望著遠處的爆炸,在場眾人麵色皆是一沉,或目光驚懼地望向斐曦,或一臉凝重若有所思。
斐曦則憂心忡忡地凝視著洞穴方向,心中暗自擔憂,老爺爺為何還不回來?
臨海穀緊鄰多寶海,斐曦不需翻看地圖,便可推測出她們此刻所處之地,極有可能是多寶海的礁石群區域。
過去,臨海穀沒有發生天災前,還有一些人會冒險穿越臨海穀來此採集珍珠和珊瑚,以圖一夜暴富。
然而,自臨海穀天災頻發以來,來此的人愈發稀少,最終此地人跡罕至,方圓百裡杳無人煙。
從洞穴出來,嘴毒心軟的老人搶過布包,為她去冒險,斐曦隻能硬著頭皮帶領眾人拚命向前狂奔。
此時,她們一行人正立於地勢較高的岩石之上,四周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叢。
望著被炸掉半邊的山頭,濃煙滾滾,卻始終未見有人從濃煙中現身。
斐曦四處張望的視線掃過灌木叢下,驀然瞥見草葉下一堆堆尚帶些許青草色的褐色糞便。
她心中一跳,眉頭緊蹙,一種不好的預感讓她再也按捺不住,打算從岩石上縱身跳下,返回尋找老人。
她剛提氣欲施展輕功,便被人一把抓住手腕,硬生生地拽了回來,
“你要幹什麼?”
“與你無關!”
見抓住自己的是邊淵,斐曦原本凝重的神情愈發陰沉,沒好氣地想要掙脫被握住的手,繼續前行。
然而,她剛用力甩開不知為何突然鬆開的手,唐懷逸卻攔住了她的去路。
“小曦,可是火油?如今火勢兇猛,極有可能再度引發爆炸,你別去,在此等我。”
未等斐曦答話,唐懷逸一個閃身已躍下岩石。
恰在這時,寒芒如星泄,漫天箭雨從四麵八方破空而來。
須臾之間,一堵人牆擋在斐曦身前,將她護得密不透風。
不遠處,唐懷逸起身躍起,腳踩箭矢,身形旋轉之際,已然記住箭矢發射方向。
冷芒一閃,手眼相隨,四枚五星鏢如流星般精準釘入目標身體,一招致命!
另一邊,邊淵劍勢如龍,莫問劍在他手中前後上下翻飛,衣袂飄飛間,漫天箭矢盡皆被一劍斬斷。
驀然,他內元激蕩,強大的劍氣攜毀天滅地之勢,徑直衝向藏身於巨石堆後的偷襲者。
其餘眾人,除了不會武功的斐曦,雖無法如他們二人般反擊,但也能以內氣成功抵禦住破空而來的箭矢。
見射箭偷襲無果,一群黑衣人驀地現身,朝斐曦一行人襲來。
這群黑衣人,出手招式駁雜,武林各派的武功都有。
然這群黑衣人會而不精,別說邊淵和唐懷逸,便是侍墨應對起來都不成問題。
眼看著黑衣人漸呈敗象,一聲哨響,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色披風裏的人,手上挾持著一個老人,從遠處滾滾濃煙中大步而來。
正與斐曦一行人激戰正酣的黑衣人,一看到此人現身,盡皆捨棄纏鬥,轉身向這神秘人聚攏。
斐曦這邊,邊淵和唐懷逸並未窮追不捨,侍墨意欲上前,卻被連獨寒攔下。
望著神秘人手中的老人,所有人皆眉頭緊皺,雙方一時對峙起來。
見老人落入這神秘人之手,斐曦臉色驟變,情不自禁地踏出保護圈,向前喊一聲:
“老爺爺!”
“你是衛天師的徒弟?”
須臾之間,神秘人已至眼前,開口第一句既無狠話,亦未以老人性命要挾,反而是用那刺耳難聽的聲音,突兀地問了一句奇怪的話。
待神秘人走近,眾人纔看清,此人頭戴一張黃金四目麵具,麵具兩端還插著五顏六色的羽毛,看上去既陰森可怖又有些滑稽可笑。
而他手中的老人,雙眼緊閉似是已經昏迷。老人全身衣物燒得一塊焦一塊黑的,滿臉的鬍鬚都被燒掉大半,臉上更是糊滿了黑灰色的臟汙,根本無法從臉色上看清老人如何了。
“你想怎樣?”
斐曦心中再擔憂,也知老人性命就在神秘人的一念之間。故而,她沒有跟著對方問題走,而是謹慎地試探對方的價碼。
“哼,衛天師向來以仁善慈悲為懷,卻不想教出你這般心狠手辣、兇殘無道之徒。”神秘人似是對斐曦不回應他問話的態度頗為不滿,一開口便罵得眾人一臉懵逼。
然而,被罵的斐曦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自然明白對方話中的深意。
“方纔洞內至少有上萬名華國子民,他們皆是安分守己的無辜百姓,你小小年紀竟然如此狠心,將他們活活燒死,屍骨無存。午夜夢回,你難道就不怕那些含冤而死的冤魂,前來向你索命嗎!”神秘人說到最後一句,那咬牙切齒的磨牙聲彷彿清晰可聞。
但他話音一落,斐曦的麵色反倒恢復了平靜。
未等斐曦開口應對,一道冷冽的聲音毫不猶豫地插入兩人對話之中:
“休要混淆是非,戰場之上何來無辜之人!”
“哈,天山之主倒是說得輕巧,泯滅人性的殘暴之舉,即便目的是保家衛國,難道就可以肆意妄為嗎?你看你身後之人,已然對她的殘忍心生畏懼,隻因眾人皆知,若有朝一日惹得此女不快,今日之事未必不會再度上演。而你身為武魂殿執法長老,向來以維護武林安危為己任,卻放任如此禍害存世,你可對得起你大哥對你的信任?”
神秘人連番質問之下,邊淵的眼神中殺意驟起。他最厭惡這種顛倒黑白、巧舌如簧之徒。就在莫問劍即將暴走之際,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越過斐曦,站在她身前:
“昔日巨贊法師為護百姓,提刀抵禦外寇,曾言‘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小曦與洞內不死人既無仇怨,亦無私慾,殺之乃是為避免更多生靈遭受塗炭。倘若這些不死人真有冤魂,該怨恨的絕非小曦,而是將他們擄至此處,使其淪為隻知殺戮的不死人的人,也就是閣下你,你纔是真正害了他們的兇手!”
唐懷逸擲地有聲的話語,一下讓神秘人破了防,但斐曦反應比對方更快,她立馬介麵道:
“好一招殺人誅心,斐曦真不明白自己與你這藏頭露尾的鼠輩有何冤讎。你們拿我華國子民做人體實驗的時候,不覺得自己殘忍;你們將上萬無辜百姓製成沒有意識的不死人之時,不覺得自己滅絕人性;你們蓄意引誘邊峰主至此,妄圖用萬人性命謀害他之時,不覺得自己兇殘無道。偏偏是破壞你計劃的我,被你強加這些罪名。你妄圖讓我愧疚自責,更想引人詬病於我。但這些皆非關鍵所在,你有意拖延時間,是打算到什麼時候動手?!”
斐曦話音甫落,隻見神秘人神色一凜,同時一道虎嘯之聲從其右側猛然襲來。
“去你爺爺的!放火的是老子,你撿個小丫頭欺負算何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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