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故人
陷入癲狂的人本就聽不進任何話,更何況斐曦被掐得快要窒息,自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男女力量懸殊,斐曦又不會武功。
無論如何掙紮,她也無法擺脫陳金旺掐住她脖子的手。
抬起的手漸漸沒了力氣,斐曦意識緩緩消散,身體的痛苦在意識剝離身體時,好像第一次離她遠去。
也許,就這樣了吧……
念頭剛升起瞬間,一道呼嘯如閃電般的拳風在她耳畔炸開。
瞬間,她便從天堂回到煉獄般的現實世界。
意識重回軀體,唯有無盡的痛楚。
脖子疼,耳朵疼,缺氧的胸口更是疼得斐曦幾欲作嘔。
為了應付拳風,掐著她脖子的手鬆開了。
失去支撐的瞬間,斐曦無力地跌跪在地上。模糊的視線內,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雄壯男人兩拳便將陳金旺擊退。
匆匆一瞥,身體的不適讓斐曦根本沒法集中精力去思考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大口喘著粗氣,此刻隻想竭力一次吸回剛剛缺失的氧氣。
胸口的疼痛尚未緩解,耳朵疼得厲害,救她之人的聲音仿若驚雷,在她耳邊陣陣轟鳴。
“你是何人?!你與她是一夥的?”
“這是承諾的尾金,我向來言出必行。你爺爺雖已離世,但既然她在你陳家人手中,我認!”
“十萬兩?!什麼承諾?”
“銀貨兩訖,她是我的了,你們陳家敢不認賬?”
攥著手中最愛的銀票,理智回歸的陳金旺深知自己絕非眼前壯漢的敵手。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壯漢拎起地上的女子,飛身離去。
壯漢離開後,陳金旺再也難以抑製氣血上湧的胸口,“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好淩厲霸道的拳風!
他察覺得到,對方尚未使出全力,僅一拳便將他傷至如此程度!
趕來的家僕趕忙上前欲攙扶,卻被他猛地推開。
“小主子,適才那狂妄之人是誰?”
陳金旺並未理睬家僕的問題,他竭力在腦海中回溯剛剛交手的拳法,苦思良久,才從記憶深處,挖出三個字來,
“霹靂拳!”
……
濃烈的酒氣夾雜著魚腥,令人作嘔。
斐曦在搖晃中悠悠轉醒,如水的月光透過船頂竹篾的縫隙,映照在她的手上。
她發現自己置身於一艘小船上,狹窄的船艙內僅有她一人。
猩紅的血液、焦土、死人,這幾日發生的事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一一閃過,醒來前最後的記憶,停留在伸向她的粗糙大手。
她被救她的人帶到了何處?
苗老、黎老!
想起地窖中的苗老和生死未卜的黎老,斐曦立刻想要起身走出船艙,檢視如何回去。
剛一用力,斐曦的腳一軟,整個身體重重地摔倒在船板上。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渾身毫無力氣,整個人又餓又疼。
原來她不是被難聞的氣味熏醒,而是被餓醒的。
從懷中錦囊摸出一顆藥丸,空蕩蕩的胃得到些許慰藉,重新開始工作。
藥力順著胃流向四肢,斐曦手腳並用,艱難地爬出船艙。
一出船艙,她便望見船頭,坐著一位虎背熊腰、滿臉虯髯的中年壯漢。
凝視著眼前久未謀麵,如今卻已成為敵人的人,斐曦怔怔地喚了一聲:
“鐵教令……”
聲音一出口,斐曦才發覺自己耳朵好像出了什麼問題。
她竟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眼前鐵教令是否回應,她不得而知,對方眼皮未抬,隻顧著悶頭飲酒。
斐曦心中百感交集,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麵前人並非歹人,可她不知道他手上是否沾過她師門之人的血。
當初,是霹靂堡堡主鐵孤行率眾屠戮她整個師門!
身為霹靂堡教令的鐵亮,豈會沒有參與其中?
她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腦海中“可是……”二字盤旋良久,大腦尚未混亂,斐曦卻先察覺到腸子在腹中來回溜達打結。
驀地,一個散發著肉香的油紙包扔至她麵前。
斐曦抬頭,船頭壯漢仍維持著原先的姿態,悶頭飲酒。
油紙內包著數個肉餅,餅雖已涼透,味道卻尚佳。
早已餓過頭的斐曦,並無多少食慾。她小口咬著餅,將酥脆得掉渣的肉餅含在口裏,待其變軟後再緩緩嚥下。
她一麵努力吞嚥肉餅以補充體力,一麵眼神四處遊移。
身下的這條河應是禺江,四周漆黑如墨,微弱月光下朦朦朧朧的什麼都看不清,斐曦自是沒有看出附近有什麼熟悉之景。
看不出如今身在何處,思緒不由地飄回昏迷之前。她還記得倒下時,曾聽到鐵教令與陳金旺的對話。
想來,鐵教令就是陳家主口中欲花錢買她之人。
斐曦倒沒想到自己竟如此值錢,霹靂堡願出10W兩銀子買她。
之前在北天峰時,崔儔曾說,鐵孤行死了,江湖傳言是邊淵為她殺了鐵孤行。
莫非霹靂堡抓她是為了報鐵堡主之仇?
可這明顯是別人栽贓陷害,她不能就這麼被鐵教令帶走,她要回去,苗老還在地窖等著她。
打定主意,斐曦三下兩口,解決掉手裏的餅。然後竭力挺直身軀,這纔看向船頭鐵教令,正色說道:
“鐵教令,你可聽說近日武林中,出現了一艘買賣各家絕技的大船?”
話一出口,斐曦還是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但她無暇顧及自己的耳朵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她的視線中,鐵教令依舊在飲酒,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
若非她一直盯著對方,定會錯過對方持壺的手剛剛停頓了一下。
“當年在三河鎮,駐守南軒城的三派弟子都聲稱被對方偷襲。但我能肯定,我青城派弟子絕非背後偷襲他人的宵小,而我也堅信霹靂堡的弟子個個是光明磊落的漢子!”
“去年,蒼鷹派與騰躍門相互指責對方弟子殺害了本門中人。兩派皆對此予以否認。曾經友好的門派從此相互仇視,一如昔日的青城派與霹靂堡。”
提到兩派過往交情,喝酒的人突然轉過身,眼中寒光閃爍,死死地盯著斐曦。
斐曦沒有被這如利刃出鞘般的眼神嚇倒,她鎮定自若地回望,直至對方收斂眼中的兇狠,她才緩緩地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鐵教令,我從未放棄探尋當年三河鎮慘案的真相。如今,我可以確定,當時三河鎮必定有人通過在那艘船上購得的秘籍,假扮成三派之人,誘使我們三派在三河鎮自相殘殺。最終致使我們三派弟子皆慘死於那次衛道任務之中。”
“殺害鐵少主的並非我青城派,摧毀我青城派的亦非霹靂堡。鐵教令,還望你助我找到真兇,切不可讓親者痛,仇者快。”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