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不良癖好
自昨晚分別之後，這還是斐曦第一次聽到邊淵的聲音。
顧不上心裏的那絲彆扭，她奔到門邊，將耳朵緊貼在門上，緊張而擔憂地問道：
“你受傷了？”
一旁聽到斐曦話的苗老神色未變，似乎對此習以為常。即便門內的人不一定看得到，他依然躬著身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滿臉褶皺的老臉卻是一副不怕主人問責地避重就輕：
“主人，斐丫頭擔心那名叫秦蘭的小孩，想去山下地國探望一番。還望主人允許我等帶她下山尋人。”
門內的人並未回應斐曦的關心，沉默良久，門內響起一道語氣生硬，透著幾分疲憊的暗啞聲音：
“朔寒峰不養外人。”
“我不也是外人！”
“待你出嫁後，便不必再留在朔寒峰，過幾日……”
“我不嫁人！”
門內人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斐曦怒氣沖沖地打斷。整個空間突然安靜下來，良久門內才傳來一聲輕嘆，
“罷了，你若放心不下，就讓苗老帶你走一趟。苗老，若人帶回，交由淳於長老安排。”
苗老心中正暗自納悶，隻覺得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主人和斐丫頭是不是又吵過架？
他怎麼感覺兩人之間的氣氛怪怪的。
還有，主人要斐丫頭嫁人離開朔寒峰？
他怎麼不知道，主人真的會捨得嗎？
苗老疑惑的目光來回地在門和斐曦身上轉悠，見主人點到自己，他趕忙收回目光，應了一聲，
“是！主人放心，我定會照看好斐丫頭。”
他原本也是如此打算，待尋到人後，若果真無人照顧那小女孩。
屆時尋幾位熟人，一個資質不錯的小女孩，難道還怕為她找不到好師父嗎。
不過既然主人指定讓淳於源照顧，那老傢夥品行端正、為人不錯，倒也合適。
如此甚好，想必斐丫頭也能安心。
隨著苗老一聲應下，門後再無任何動靜。
見人又提讓她嫁人的話，斐曦氣得偷偷踹了門一腳。可等苗老回完話，上來拉她帶她離開，她跟著苗老走了兩步，又擔憂地返回，奔到門邊，緊張地拍了拍門，
“你受傷了，真的不要緊嗎？”
門後安靜得彷彿沒人在一般，但斐曦就是能肯定人還在門後，隻是不願搭理她。
她失落地低下頭，直到被苗老拉著往來路走，門後也未再傳來一句回應。
待兩人快走到來時入口，苗老見身邊丫頭還低著頭一臉沮喪。
老人隻覺得牙酸，想了想，摸了兩把白鬍須出聲安慰，
“丫頭別擔心，每次試煉過後，主人都會這樣，過段時間就好了。”
“每次都會這樣？”
“我們的主人可不是一般人，這天下沒幾人能傷得了他，更無人能傷他性命。丫頭，儘管放心便是。”
想起在水底看到的畫麵，斐曦認同地點了點頭。
然而在前麵領路的苗老看不到的臉上，再次露出凝重的表情。
斐曦突然想起曾經邊淵避而不答的問題。
天山試煉選出的天山之主，僅僅隻是享受這個身份帶來的一切嗎？
堅持了上千年的這種選拔背後，究竟有何意義？
不等斐曦細想，被苗老拉出牆壁瞬間，失重感讓她忍不住“啊”了一聲。
身體直直往下墜落，不到幾秒，不知從何刮來一陣罡風，輕而易舉地就將斐曦和苗老一同送上懸崖。
斐曦上山時已是暮色時分，如今兩人重新回到懸崖，四周已是伸手不見五指，一片漆黑。
天色太晚，苗老帶著斐曦先回到木屋，暫作休息，明早做好準備，再去尋人。
斐曦生灶，煮了兩碗不知該說是晚飯還是夜宵的麵條，跟苗老一起對付著吃了幾口。
在苗老的講述中，斐曦大致瞭解了天山試煉的流程。
試煉人選向來由八大家在天地兩國負責選定，而試煉失敗但倖存下來的人的安排也一直由八大家負責。
苗老告訴斐曦，昨日一見主人獨自從山上下來，他們便對結果心中有數。
當時見主人神色有異，他便帶著其他人直接隨主人回來。
而被留下的秦蘭，當時應是被太虛宗的郭長老或淳於長老安排人送回去了。
斐曦隻知道三個孩子，謝風容是天國人，秦殊和秦蘭是地國人。由於三名孩子年幼，談及這個話題時都說不清自己家的具體位置。
如今想要找到秦蘭，得先去太虛宗問清楚是誰負責送秦蘭回家。
然而，第二天到了北天峰，斐曦一行人卻撲了個空。
淳於長老有要事外出，郭長老不知何故也不在。
太虛宗剩下的三名長老不能插手試煉，對秦蘭被誰帶走以及如今身在何處並不清楚。
斐曦微微眯起眼睛，隻覺得這一切似乎過於巧合。她笑容未變，話鋒一轉，說上次淳於長老名下的兩位師兄托她尋找的東西她帶來了，此次正好順路前來拜訪。
招待他們的馬長老聽聞，吩咐弟子替他傳話。過了一會兒，弟子回話說，蘇師兄與他師父一同外出，而淳於師兄回家了。
……
“斐姑娘，可是要去鹹恆城的淳於家？”陳金旺見這一路斐曦對自己的話似乎並不感興趣，便好言換了個話題。
“正是，不知陳公子對淳於家瞭解的多不多？”
女子轉過頭，微微泛紅的耳朵卻暴露了她的心思。
陳金旺看得愣了一下，想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又硬生生忍了下去。想起傳聞，他眼眸閃了閃，隨即收斂了笑容，擺出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沉聲道：
“這……背後說人長短，實非君子所為。隻是陳某不忍斐姑娘被小人矇蔽。淳於家除了現今避到太虛宗為長老的源叔為人正派。其餘，唉……也許淳於家如今唯有門口兩座石獅是乾淨的吧。”
“你！我真是看錯陳公子你了！本以為你是個好人，誰知你竟是個背後汙人清白的小人。淳於公子性格率真，毫不做作，從不在人背後說三道四，你怎能背後這般說他！”
斐曦罵完人，轉身佯裝要走。
一旁黎老和苗老皆麵色陰沉，一言不發，他們怕自己一出聲，便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斐丫頭一連罵了兩個人，也就被罵的小陳還以為丫頭在誇淳於佑。
性格率真，罵得是臭小子不知禮數；不背後說三道四，那臭小子是當他們麵胡說八道。
要不是看在淳於源麵子上，老黎那次不會那般輕易放過他。
斐丫頭可是在事後，一個勁謝老黎打得好呢。
雖然現在不知道斐丫頭為何要裝作對淳於佑很感興趣的樣子，但丫頭從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們自然不會出聲拆丫頭的台。
而一旁陳金旺聽到斐曦的話，頓時氣得麵紅耳赤。
遭人當麵羞辱，對方還是為了他鄙夷的人罵他，真是豈有此理！
陳金旺對此忍不了一點，立馬出聲為自己辯解，
“斐姑娘，你真冤枉我了！別的不說，那淳於佑一向在鹹恆城蠻橫跋扈，而且……他還有些讓人不齒的癖好。”
話既已出口，再也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陳金旺緩了緩臉色，繼續說道：
“想必斐姑娘也知道，我們八大家在天地兩國地位超然。平日八家除了相互聯姻，嫁娶的也皆是兩國皇親國戚，而我家四嬸正是淳於佑的小姑姑。此事，也是我偶然得知。”
“不瞞姑娘，我們這些人自幼房中會放幾位由長輩調教好的丫環。有些事，皆為家中長輩所默許，隻要不太過分，誰也不會說些什麼。”
“淳於佑原本與天國備受寵愛的八公主定親，隻待公主及笄兩人便可成親。但八公主12歲那年來地國做客，回去後這門親事便取消了。”
“四嬸與我母親談及此事時，我聽到了八個字：乖張之行，性喜幼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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