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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n\\n囡囡還在熟睡，小小的身體蜷縮在大床中央。\\n\\n她睡得很不安穩，時不時會抽泣一下，在夢裡喃喃地喊著“爸爸”。\\n\\n林淵已經醒了。\\n\\n或者說，他根本冇怎麼睡。\\n\\n他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換上一身黑色的衣服。\\n\\n然後他走到床邊，看著還在睡的囡囡。\\n\\n“叔叔出去一趟。”他輕聲說，“很快就回來。”\\n\\n他轉身，走出房間，輕輕關上門。\\n\\n十分鐘後。\\n\\n殯儀館。\\n\\n末世裡的殯儀館，簡陋得讓人心酸。\\n\\n一棟破舊的三層小樓，外牆斑駁脫落，門口連個招牌都冇有。\\n\\n隻有院子裡那根高高的煙囪，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證明這裡還在運轉。\\n\\n林淵走進去的時候，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一個穿著褪色工作服的老頭坐在椅子上打盹。\\n\\n“我來領張震的骨灰。”林淵說。\\n\\n老頭睜開眼，渾濁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番：“證件。”\\n\\n林淵拿出身份證和那張黑色通行證。\\n\\n老頭看到通行證時，愣了一下，然後慢吞吞地站起來：“跟我來。”\\n\\n他們穿過一條陰暗的走廊,走廊儘頭是一個小小的房間，牆上有一排排金屬櫃子，像超市的儲物櫃。\\n\\n老頭開啟其中一個櫃門，取出一個粗糙的陶罐。\\n\\n“張震，編號0473。”老頭把陶罐遞給林淵，“節哀。”\\n\\n林淵接過陶罐。\\n\\n很輕。\\n\\n輕得讓他不敢相信，這裡麵裝著他最好的兄弟。\\n\\n他抱著陶罐，走出殯儀館。\\n\\n陽光很刺眼。\\n\\n海邊。\\n\\n第七堡壘緊鄰東海，末世前這裡是著名的旅遊勝地，沙灘潔白，海水湛藍。\\n\\n但現在，海岸線已經後退了幾百米，沙灘變成了泥濘的灘塗，海水渾濁發黃，漂浮著各種垃圾。\\n\\n林淵走到一塊礁石上。\\n\\n他開啟陶罐，裡麵是灰白色的粉末，夾雜著一些細小的碎片。\\n\\n他記得，大學時有一次他們喝醉了，張震摟著他的肩膀說：“老淵，等以後老子死了，你就把我骨灰撒海裡。我這輩子還冇出過國呢，讓海水帶我出去看看。”\\n\\n那時候他們都年輕，覺得死亡是很遙遠的事。\\n\\n誰能想到，才過了幾年。\\n\\n林淵捧起一把骨灰，緩緩撒向海麵。\\n\\n海風很大，骨灰被吹散，飄向遠方。\\n\\n“老張。”林淵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有些飄忽，“你的仇，我已經替你報了。”\\n\\n“那三個畜生，還有血狼幫那群人渣，都已經變成了核彈。等有巨獸來，我就把他們扔出去，炸個粉碎。”\\n\\n他頓了頓，又撒了一把骨灰。\\n\\n“囡囡我會替你養大。我會讓她上學，讓她吃飽穿暖，讓她像個正常孩子一樣長大。”\\n\\n“我會看著她上學，看著她畢業，看著她談戀愛，看著她結婚生子，看著她幸福美滿。”\\n\\n“你就安心地去吧。”\\n\\n最後一把骨灰撒完，陶罐空了。\\n\\n林淵看著空蕩蕩的陶罐，輕聲說：\\n\\n“下輩子，我們還做兄弟。”\\n\\n海風吹過，掀起他的衣角。\\n\\n遠處，渾濁的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n\\n像是在迴應。\\n\\n回到酒店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多。\\n\\n林淵推開房門，發現囡囡已經醒了。\\n\\n小丫頭冇有哭鬨，也冇有到處找他，而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床上，眼睛盯著門口。\\n\\n看到林淵進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冇說話。\\n\\n“囡囡醒了？”林淵走過去，在她床邊坐下，“餓不餓？叔叔給你帶了早餐。”\\n\\n他把從酒店餐廳打包的粥和小菜放在床頭櫃上，開啟蓋子。\\n\\n囡囡看了看早餐，又看了看他，小聲問：“林叔叔，你去哪裡了？”\\n\\n“叔叔去辦了點事。”林淵摸摸她的頭，“來，先吃飯。”\\n\\n囡囡接過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粥。\\n\\n她吃得很慢，很安靜。\\n\\n吃了半碗，她突然抬起頭，看著林淵：\\n\\n“林叔叔，我以後是不是再也見不到爸爸了？”\\n\\n林淵的手頓了一下。\\n\\n他看著囡囡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麵冇有眼淚，隻有一種懵懂的、卻又深切的悲傷。\\n\\n三歲的孩子，還不完全理解死亡是什麼。\\n\\n但她知道，爸爸不見了。\\n\\n就像媽媽不見了，爺爺奶奶不見了，外公外婆不見了一樣。\\n\\n再也不會回來了。\\n\\n林淵放下手裡的東西，在床邊坐下，把囡囡抱到腿上。\\n\\n“囡囡。”他輕聲說，“叔叔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n\\n囡囡點點頭。\\n\\n“我們每個人的一生啊，都是一趟列車。”林淵說，“隻是有的列車開得快，有的開得慢。有的列車出發得早，有的出發得晚。”\\n\\n“但所有的列車，最後都要去同一個地方——終點站。”\\n\\n囡囡睜大眼睛聽著。\\n\\n“你爸爸，你媽媽，你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他們的列車，已經先到終點站了。”\\n\\n“但他們冇有離開。”林淵指了指窗外，“他們就在終點站等著，一直看著你的列車，看著你一路上的風景。”\\n\\n“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長大。這樣等你的列車也開到終點站的時候，列車長一看——哇，這個小乘客表現得太棒了！”\\n\\n“他就會讓你下車，讓你去見那些在終點站等你的人。”\\n\\n囡囡似懂非懂地看著他，小臉上寫滿了困惑。\\n\\n但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問：\\n\\n“那……我表現好的話，就能再見到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還有外公外婆他們了？”\\n\\n“嗯。”林淵點頭，“一定能。”\\n\\n囡囡想了想，然後用力點頭：\\n\\n“那我要好好表現！”\\n\\n她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粥，比剛纔認真多了。\\n\\n喝完粥，她還自己擦了嘴，然後把碗和勺子整整齊齊地放好。\\n\\n“林叔叔，我表現得好嗎？”\\n\\n“好。”林淵摸摸她的頭，“特彆好。”\\n\\n囡囡笑了。\\n\\n這是張震去世後，她第一次笑。\\n\\n雖然笑容還很淺，但至少，有了笑容。\\n\\n這時，林淵的手機響了。\\n\\n是李鬆打來的。\\n\\n林淵接起來：“喂。”\\n\\n“淵哥！”李鬆的聲音有些急，“你……你冇做什麼傻事吧？苟波和賴煒那兩個王八蛋在群裡說的那些話，你彆往心裡去！他們就是嘴賤！你千萬彆衝動！”\\n\\n林淵能聽到電話那頭嘈雜的背景音，是婚禮現場的聲音。\\n\\n“我冇事。”林淵說，“你安心當你的新郎官，彆管這些。”\\n\\n“可是他們……”\\n\\n“我說了，我冇事。”林淵打斷他，“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好好享受。其他的，交給我。”\\n\\n“……好。”李鬆沉默了幾秒，“淵哥，你……你保重。”\\n\\n“放心。”\\n\\n電話結束通話。\\n\\n林淵放下手機，開啟同學群。\\n\\n果然。\\n\\n群裡已經刷了幾百條訊息。\\n\\n大部分都是苟波和賴煒在瘋狂叫囂。\\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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