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二為了「勸降」傅振邦,隻能在傅振邦的親人身上找破綻,所以問他的父母兒女的事。
傅振邦也是機智之人,一聽驢二這樣問,立即猜到驢二的用意,但他又不能表現的「太配合」,所以說自己的父母過世了,但卻又給驢二了一個「突破口」,那就是他的女兒。
傅振邦這句話倒冇說謊,他的父母的確過世了,但他還有一個女兒。
驢二立即抓住話頭,笑著說道:
「傅先生,你想多了,我們特工處雖然乾的是抓捕抗日分子的工作,但禍不及妻兒,我們不會拿你的女兒逼你就範的。」
「你女兒多大啦?」
傅振邦哼了一聲,說道:
「八歲了,既然你不抓我的女兒,問這些做什麼?」
驢二笑道:
「這不是聊天嘛,隨便聊聊,你要不想說,可以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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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他們說,你女兒好像冇在煙臺,你的父母已經過世了,你女兒跟著誰生活呢?」
傅振邦道:
「跟著她姨媽,在鄉下生活。狗特務,你想抓我的女兒,那是不可能的,我不會說她在那裡。」
驢二笑道:
「傅先生,你不要警惕心這麼強嘛,我剛纔說了,禍不及妻兒,我不會抓你的女兒。」
他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不過,你的女兒隻有八歲,就已經失去了孃親,如果你再死了,她就父母雙亡了,纔剛八歲的孩子,就父母雙亡,多可憐啊,真不知道以後怎麼活下去。」
傅振邦冷笑道:
「你不用貓哭耗子假慈悲了,就算我死了,孩子她姨也會把她照顧的很好。」
驢二道:
「她姨媽畢竟不是父母,愛心是有限的。」
「現在鄉下到處都在打仗,每天都有人被殺,每天都有村莊被屠村,先不說她姨媽能不能活下來,就算她姨媽能活下來,家裡的糧食被搶了,她姨媽拿什麼養活你的女兒?」
「如果她姨媽冇有自己的孩子,可能還會把你的女兒當成她自己親生的,可是如果她姨媽有自己的孩子,你女兒畢竟不是她的親生女兒,她有一口糧食,肯定會給自己的孩子,那你的女兒就要捱餓了。」
「你看看外邊,有多少戰爭孤兒,他們冇有父母,冇有家園,捱餓忍凍都是輕的,還有可能被拐賣,命運非常悲慘。」
「傅先生,你真的忍心,讓你的女兒,也成流浪孤兒,冇有父母疼愛,冇有父母照顧嗎?」
傅振邦被震憾了,他雖然知道驢二是故意這樣說勸他屈服,但驢二說得太真實了,令他大為震驚,如果他死了,驢二說的事,真的可能發生在他的女兒身上。
傅振邦當然可以趁機「屈服」,但一時之間,連他自己都想不清楚,如果驢二真是狗特務,對他這樣勸降,他會不會真的屈服?
傅振邦久久的沉默著。
監聽室中,孫正堂和樊統也沉默了,驢二的這番話,也觸動了他們,他們甚至想像,如果他們處在傅振邦的立場,聽了驢二的這番話,會不會屈服,畢竟,人可以不怕死,但不能不害怕兒女受苦。
樊統沉默了一會,苦笑了一聲,說道:
「這小子,有一套!」
孫正堂點點頭,說道:
「小趙這番話要是還不能打動傅振興,那他就是鐵石心腸了,隻能殺了。」
傅振邦知道火侯差不多了,再任驢二說下去,他擔心自己真會崩潰,他沉默了一會,說道:
「如果我招了,你們真會放過我嗎?」
驢二笑了笑,說道:
「那當然,我們特工處一向歡迎投誠者。隻要你配合我們,抓到別的地下黨,我們不但可以放了你,還可以給你賞金。」
「如果抓的地下黨多了,你的功勞大了,你甚至可以在政府部門當官。」
「到那時候,你把女兒接到城裡照顧,儘你當父親的責任,不是很好嗎?」
「當然,如果你不想留在城裡,可以領了賞金之後,隨便你去哪裡,隻要是皇軍統治的地方,都會給你優待。」
傅振邦又沉默了一會,說道:
「如果我真的招供,我不想要賞金,也不想當官,我隻想活下去,去陪伴我的女兒。」
驢二道:
「為什麼不要賞金不當官?」
傅振邦道:
「我為了照顧女兒,隻能屈辱的活下去,但我背叛的人,是我曾經誌同道合的同誌,我不能踩著他們的屍體向上爬,更不忍心用他們的生命換錢。」
驢二笑道:
「佩服佩服,傅先生還是有道德底線的,你要是為了升官發財,說出來的話,我還真不敢相信,但你不為升官發財,隻是為了女兒,我可以相信你。」
「不過,你總要先拿出一點誠意,讓我們嚐嚐甜頭,我們才能相信你,放你走。」
傅振邦道:
「你想讓我怎麼拿出誠意?」
驢二道:
「幫我們抓到你的上級。」
傅振邦道:
「抓到他,你們會不會殺了他?」
驢二道:
「不會,我們特工處的目的,不是殺人,隻要你的上級,交代出他的上級,我們抓到那個領頭鬨事的,維護社會穩定。」
傅振邦故意沉默了一會,才遲疑的說道:
「我可以帶你們去找他。」
驢二笑道:
「這就對了嘛。他在哪裡?」
傅振邦道:
「那裡的地形複雜,隻對你說地方,你們找不到他,我帶你們去。」
驢二道:
「那裡有多少人?」
傅振邦道:
「隻有他一個人。」
驢二道:
「好,你稍等,我讓他們給你鬆綁,換衣服,咱們去找人。」
驢二說到這裡,站起身來,走出審訊室。
驢二剛走出審訊室,孫正堂和樊統也從旁邊的監聽室走出來了。
孫正堂向驢二一挑大拇指,讚道:
「小趙,真有你的,這麼難啃的骨頭,都讓你啃下來了,厲害!」
樊統有些不解的問道:
「趙隊長,他剛進審訊室的時候,我也用他的女兒威脅過他,怎麼冇管用?」
驢二道:
「兩個原因,第一,他剛進審訊室的時候,警惕心太強,無論你說什麼,他都有逆反心理,他就像刺蝟一樣。」
「而我,先用懷柔的方法,為他擦血,為他點菸,先打消了他對我的反感和警惕,使他放鬆了戒備。」
樊統道:
「第二個原因是什麼?」
驢二道:
「你冇有設身處地,感同身受。」
樊統不解的問道:
「怎麼設身處地,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