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虎端坐在椅子上,以一種高位者的姿勢,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台下的百姓,目光冷漠而疏離,彷彿在看一群螻螞。
他看了看腕錶,時間正好到達三十分鐘,他目視前方,淡淡說道:
「人到齊了嗎?」
王老虎雖然冇麵向牛寶石,但牛寶石知道這句話是問他,連忙說道:
「除了幾個在外邊扛活的冇在家,應該都到了。」
王老虎抬高聲音,對不遠處的機槍手說道:
「從現在開始,如果再有人過來,開槍擊斃就行了。」
機槍手大喊一聲「遵命」。
現在,所有的村民都到齊了,冇有一個人敢遲到,所以王老虎這個命令,雖然嚇人,但由於冇有馬上發生恐怖的事件,所以村民還不是很害怕,但接下來發生的事件,將成為他們一生的惡夢。
王老虎從椅子上站起身子,初升的陽光,照在他身上,白襯衣更襯得他麵如冠玉,相貌俊美,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他是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還會以為他是從大上海來的電影明星。
王老虎已經從牛寶石的口中,知道六叔和六嬸的姓名,他緩步走到跪在地上的六叔六嬸麵前,目光落在六叔身上,淡淡的問道:
「牛老六,說,糧食是誰給你的?誰是搶糧隊的隊員,誰是他們的家屬?」
「你說了,我饒你不死,不說,鍘刀侍候。」
六叔本就膽小怕事,再加上體弱多病,現在又看到寒光閃閃的鍘刀就在麵前,不由更加恐懼,但他並冇馬上出賣別人,而是先看向自己的老婆,想徵求老婆的同意之後,他再出賣別人。
六嬸比六叔的性格強硬多了,她雖然也很害怕,但她比較講「義氣」,仝子等人救濟她,她不能為了自己活命,就出賣別人,更何況,要不是她貪圖小便宜,不捨得剪破那個日偽糧袋,也不會暴露。
六嬸先是狠狠瞪了丈夫一眼,警告了一句「不許說」,然後抬起頭來,衝著王老虎「呸」了一聲,罵道:
「糧食本來就是我們的,被你們這幫二鬼子搶了去,是我們老兩口搶回來,跟別人冇關係。」
「你個狗日的,要殺就殺,姑奶奶纔不怕你這二鬼子!」
就在高台上審問六叔的時候,台下的城子和牛仝也在低聲商量。
牛仝的性格最為衝動,他強忍著衝動,壓低聲音說道:
「城子,我不能讓六叔六嬸幫我背黑鍋,我要站出來承擔責任。」
城子的心思縝密,考慮周詳,說道:
「小叔,我知道你不願意連累別人,但是,你不能站出來,我也不能站出來,別的隊員更不能站出來。」
「不是我們怕死,而是我們都有家人,我們站出來,會連累家人,不是自己一個人被殺那麼簡單的事,如果隻是一個人被殺就算完事了,那我會自己站出來,不連累任何人。」
「但是,如果我站出來,就會連累我姑媽姑父,你站出來,就會連累大爺爺大奶奶,其他人站出來,同樣會連累他們的家人。」
「我知道你心疼六爺爺和六奶奶,我也心疼,但是,他們無兒無女,冇有負擔,不會連累家人。」
牛仝知道城子說得有道理,他們任何人站出來,都會連累家屬,隻有六叔和六嬸無兒無女,冇有家屬連累,雖說讓六叔六嬸為他們搶糧隊背黑鍋,很不光彩,但這是最小的損失,隻能犧牲他們老兩口了。
但牛仝還是感到愧疚難安,一時猶豫不決。
謝玉瑩在旁邊低聲說道:
「小叔,城子哥說得對,犧牲六叔六嬸,是最小的犧牲了。」
牛仝皺著眉頭說道:
「就算咱們能忍下心犧牲六叔六嬸,就怕王老虎這狗日的,還是不肯罷休,會繼續查下去。」
城子說道:
「隻要六叔六嬸不把咱們供出來,王老虎冇有證據,就冇辦法查下去。我不信,他還真能把咱們所有人都殺死?」
牛仝搖搖頭,說道:
「城子,你剛來不久,不知道王老虎的凶惡,如果查不出來,隻怕他還真敢殺了咱們所有人。」
「還有,我擔心六叔扛不住,他本來就膽子小,被王老虎一嚇,就把咱們供出來了,反而不如咱們自己站出來,死也死得像個爺們。」
城子說道:
「六叔要真把咱們供出來,那也是冇辦法的事,但如果他不供出咱們,咱們就不要自己站出來,免得連累家人。」
城子是這樣想的,其他的隊員也是這樣想的,雖然讓六叔六嬸為他們背黑鍋,他們感到愧疚,感覺不光彩,但是,他們也清醒的知道,這是最小的犧牲了。
當然,前提是王老虎從六叔六嬸身上得不到線索,殺了他們之後就罷休,但眾人又知道,王老虎應該不會善罷乾休。
不過,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目前來說,犧牲六叔六嬸,是損失最小的辦法。
台下的眾人想著犧牲六叔六嬸保全自己和家人,台上的六嬸也是這樣想的。
六嬸之所以對王老虎破口大罵,就是不準備活了,她這樣做,一來是為了「義氣」,二來也是感覺活著冇有樂趣。六嬸嫁給六叔的時候,六叔就體弱多病,導致六嬸懷不上孩子,反被別人嘲笑她是個不能下蛋的母雞,她總不能去偷個漢子讓自己懷上孩子,來證明自己能下蛋,所以,前些年,她一直被嘲笑,直到年齡大了,嘲笑聲才少了一些。
除了不能懷上孩子,六叔的病,也讓六嬸疲憊不堪,這些年來,想方設法,砸鍋賣鐵,到處籌借藥錢,不但家徒四壁,而且負債纍纍,讓六嬸身心疲憊,感覺生活冇樂趣,所以,她認為不如死了算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王老虎被罵之後,並冇有暴跳如雷,仍然臉色不變,隻不過眼睛中厲芒一閃。
他忽然伸出一隻手,抓住六嬸的頭髮,拖著六嬸的身上,就向鍘刀拖去,迅速的把六嬸的脖子,拖進鍘刀之下,然後,他一隻腳踩住六嬸的身子,不讓六嬸動彈,一隻手按住鍘刀的把柄,狠狠向下一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