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小山子,驢二忽然想起了已經失去訊息很久的鐵梨花和朵兒。
鐵梨花和朵兒,雖然也還是孩子,但她們收養了十幾個戰爭孤兒,和十幾個苦孩子相依為命,同甘共苦。
但鐵梨花和朵兒,幾個月前被人販子集團擄走,驢二雖然冇有放棄追查,但線索斷了,從此失去了資訊,不知她們是生是死。
雖然鐵梨花和朵兒失了蹤,但她們建立的孤兒院仍在運轉,現在,十幾個孩子住在鐵梨花的老宅中,由小銅錘撫養,算是有了安頓之所。
驢二可以把小山子送到牟平的孤兒院,交給小銅錘照顧,但是,他現在暫時不能離開海陽,他需要刀子哥的協助,也無法讓刀子哥把小山子送到牟平。
但他又不能把小山帶在身邊,因為他打交道的都是日偽,而且隨時有暴露的危險,必須給小山子提供一個安全的地方。
驢二忽然想到了金燕子,燕子姐的心腸好,他可以把小山子交給燕子姐暫時照顧,等他在海陽的事辦完之後,再把小山子送到牟平的孤兒院。
想到這裡,驢二對猶在哭泣的小山子說道:
「小山子,這血海深仇,總有一天,咱們要報,但是,你現在年齡還小,抗日打鬼子的事,就交給大人吧,你好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我先給你找一個落腳的地方,你在那裡住幾天,然後,我就帶你到另一個地方,那個地方,有很多像你一樣無家可歸的孤兒,以後,那裡就是你的家,那些小朋友,就是你的兄弟姐妹,好不好?」
小山子漸漸停止了哭泣,用仍然有些警惕和不相信的眼神,望著驢二,說道: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你跟二鬼子不是一夥的嗎?我看到,那些壞警察都聽你的,你是他的官兒。」
驢二壓低聲音說道:
「小山子,我跟那些壞人不是一夥的,我跟你那些寫抗日傳單的『叔叔們』纔是一夥的,我是為了打鬼子,才假扮壞人的。你現在還小,不明白這些事,但你放心,我不是壞人,我不會害你。」
小山子望著驢二,想了想,點點頭說:
「叔叔,我相信你不是壞人,要不然,你也不會對我這麼好,我是個窮孩子,冇什麼值得你騙的。叔叔,你要帶我去什麼地方都可以,但有一件事,我要提前對你說明,要不然,我不跟你去。」
驢二笑道:
「喲,知道談條件了,行,你說吧,你有什麼條件?」
小山子很認真的說:
「你不能騙我帶你去找寫傳單的『叔叔們』,我知道,二鬼子裡麵,有一種漢奸是特務,假扮成好人,騙好人的信任,然後抓打鬼子的叔叔阿姨,我雖然年齡小,但我不是傻瓜,我不會給你帶路的。」
驢二笑了,他撫摸著小山子的腦袋,笑道:
「放心吧,叔叔不會騙你帶路去抓你的那些叔叔們。」
說到這裡,他轉頭對站在遠處的飯館老闆喊道:
「老闆,結帳。」
就在小山子哭訴自己悲慘經歷的時候,飯館老闆也在旁邊聽著,他雖然很同情小山子的經歷,但他忽然想到,驢二和保安團是一夥的,也是漢奸兵二鬼子,他擔心小山子禍從口出,想勸小山子不要說了,但又擔心惹惱驢二,隻能遠遠走開了。
直到看到驢二喊他,他才快步走了過來,賠著笑臉說:
「先生,算了,不值多少錢,這孩子挺可憐的,就當我送他的,不收錢了。」
驢二笑道:
「你開門做生意,不收錢不行。」
驢二說著,仍然掏出幾角的零錢,放在桌上,然後牽著小山子的手,和項林一起走出飯館。
上了轎車,驢二吩咐項林前往燕子塢,安頓小山子。
到燕子塢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六點多鐘了,雖然還冇有客人來吃晚飯,但晚上是最客人最多的時候,燕子塢酒樓已經提前進入了忙碌的準備階級。
驢二帶著小山子走進燕子塢大堂的時候,金燕子正在大堂中指揮著工人乾活。
金燕子轉頭看到驢二帶著一個衣衫破爛的孩子走進來,先是愣了愣,隨即迎了上來,說道:
「你怎麼這時候來了?」
驢二說道:
「燕子姐,借一步說話。」
金燕子冇帶驢二回自己樓上的房間,而是帶他進了一樓的一個包間。
小山子從來冇進過這種地方,很是好奇,也有些膽怯,牽著驢二的手,一刻也不敢放開。
三人前後進了門,驢二後進門,他把門關上,放開小山子的手,指著一張椅子,和藹的對小山子說道:
「小山子,坐那裡,別怕,這位姐姐是好人。」
小山子有些不願意放開驢二的手,低聲說:
「叔叔,我----」
金燕子笑罵道:
「二子,不對啊,這孩子喊你叔叔,你卻讓他喊我姐姐,我這不是比你差了一輩嗎?」
驢二笑道:
「他要是喊你阿姨或者姑姑,不是把你喊老了嗎?你就別糾結這些小細節啦。」
驢二把小山子的經歷,簡明扼要的告訴了金燕子。
金燕子又同情又氣憤,罵道:
「那些漢奸鬼子,天天作惡,早晚會有報應!」
又有些疑惑的問驢二:
「二子,你把這孩子帶到我這裡來,是什麼意思?」
驢二說道:
「這孩子已經冇有家人了,我總不能任他流落街頭,要給他個安身的地方----」
金燕子皺皺眉頭,不待驢二說完,就打斷他的話,說道:
「二子,不是燕子姐心腸狠,我這裡魚水混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你讓一個孩子在我這裡,不方便----」
驢二笑道:
「燕子姐你放心,我不會讓他一直留在你這裡,待我在海陽的事辦完之後,我會把他帶到牟平,另有安置。」
金燕子這才眉頭舒展開了,說道:
「這還行。你要在海陽待多久?」
驢二說道:
「最多三五天,快了,兩三天。」
金燕子點點頭:
「好,這幾天孩子留在我這裡,你就放心吧。」
她想了想,又問道:
「二子,翠鳳她哥的事,怎麼樣了,能救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