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二邁步走進客廳的時候,目光就落到了陳慧香的臉上。
此時,陳慧香已經因為一個月來,父親和苗人龍的接連入獄,而心力憔悴,鬱悶憂愁,吃不下,睡不香,身體早就消瘦之極,但她天生美貌,消瘦不但冇減少她的俊美,反而更讓她有一種我見猶憐的韻味,尤其是現在,不施脂粉,素顏朝天,更有一種特別的清冷韻味。
驢二看到陳慧香的時候,終於明白為什麼肖一行對陳慧香念念不忘,哪怕陳慧香已經有了同居男友,肖一行仍然要用卑鄙手段,得到陳慧香。
肖一行從來不缺少女人,仍然對已經有男友的陳慧香念念不忘,一來是「得不到的纔是最好的」的心理作崇,二來這個陳慧香長得的確美極,這樣美的女人,別說她有過男友,就算三四十歲,一樣具有吸引男人的魅力。
驢二望著陳慧香,心中也不知應該鄙視她,還是同情她。
陳慧香的確有不對的地方,她已經有戀愛多年的同居男友,她卻背叛了男友,跟別的男人相好。
但是,她也是受害者,她之所以被肖一行引誘,是因為她要救自己的父親,不得不救助於肖一行。
驢二甚至能感覺到,陳慧香心中的痛苦,應該不比苗人龍少。
苗人龍判死刑,他可以恨別人,恨陳慧香,恨肖一行,恨肖振聲,恨命運的不公。
但是,陳慧香隻能恨自己,恨自己軟弱,恨自己愚蠢,恨自己害了父親入獄,害了苗人龍被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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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因為有這一份同情,驢二對陳慧香的態度很和藹,打消了一些陳慧香的牴觸心理。
陳慧香望著驢二的眼神,不再那麼警惕,淡淡說道:
「趙先生,你好,請坐。」
轉頭對傭人說:
「劉媽,奉茶。」
藍仕林說道:
「奉茶就不用了。慧香,你讓劉媽回她家一會吧。」
陳慧香知道藍仕林是想支開劉媽,她點了點頭,對劉媽說:
「劉媽,你先回你家吧,中午的時候再回來就行。」
劉媽答應了,轉身離開。
藍仕林等劉媽走後,他也不客氣,看到旁邊的桌上放著一個西瓜,他走過去,拿起水果刀,把西瓜切開,擺放在客桌上,代替茶水。
三人在客桌邊圍坐下來。
剛纔陳慧香聽驢二自報家門的時候,她心情不好,冇仔細揣思,在藍仕林切西瓜的時候,她纔回味過來,她望著驢二,驚訝的問道:
「趙先生,你就是哪位殺了紅鬍子頭領霍三爺的那位趙先生嗎?」
驢二說道:
「對,是我。」
陳慧香這才態度變得恭敬起來,收斂了剛纔那種冷淡慵倦的態度。
她在日偽政府工作,當然聽說「趙少秋」的大名,知道此人是近期最受日軍高層信任的大官,如果此人願意出手相助,不但自己的父親可以得救,就算被判死牢的苗人龍,也不是冇有機會可以「起死回生」,看來,藍仕林剛纔真冇騙自己。
陳慧香更加驚訝了,她轉頭問藍仕林:
「仕林,翠鳳怎麼會認識趙先生這樣身份的先生?」
驢二不等藍仕林回答,就接過話頭,笑道:
「陳小姐,你高估了我的身份,我以前就是紅鬍子,在做紅鬍子之前,是種地的泥腿子,跟翠鳳認識,不是很正常嗎?」
「陳小姐,咱們還是直奔主題吧,我可以救苗人龍,也可以救令尊,但是,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陳慧香連忙說:
「趙先生,您說,需要我做什麼?隻要能救出我爹,救出人龍,要我做什麼都行,哪怕要我的命,我也一樣捨得。」
驢二笑道:
「倒不至於要你陳小姐的命,不過,需要你陳小姐的麵子。」
陳慧香不解:
「我的麵子?」
說到這裡,明白過來,苦澀的一笑,繼續說道:
「趙先生,您是來瞧我的笑話的吧?我現在是人人喊打的淫婦,如過街老鼠一般,哪裡還有麵子可言?」
「更何況,就算我可以不顧廉恥的去求人,人家也未必給我麵子,我哪有您趙先生有麵子?」
陳慧香最後這句話,雖然有點反諷驢二的意味,但說得也是實話。
驢二說道:
「別人也許不會給你麵子,但有一個人,肯定會給你麵子。」
陳慧香皺皺眉頭,說道:
「哪個人?」
驢二一字一字說道:
「肖一行。」
陳慧香頓時變色,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白一陣,她又羞又惱又怒,狠狠瞪了驢二一眼,又轉頭狠狠瞪向藍仕林,怒道:
「仕林,你為什麼要帶外人來羞辱我?是不是你要替人龍出氣,自己來羞辱不能解氣,又帶個外人一起過來?」
她越說越氣,忽然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用刀柄遞向藍仕林,怒道:
「好,你要為人龍出氣是吧,來,捅死我,捅死我----」
藍仕林也冇想到陳慧香的反應如此激烈,一時被嚇住了,慌忙從陳慧香手中奪過水果刀,分辨道:
「慧香,你不要生氣,趙先生冇別的意思,我----」
陳慧香多日來被壓抑的委屈和恥辱,忽然爆發,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邊哭邊說:
「那你們是什麼意思?你們說要救人龍,要救我爹,我才放你們進來,誰知道你們進來之後,一句不提救人的事,非要說起肖一行,這不是羞辱我嗎?不是往我傷口上撒鹽嗎?」
「我知道,你們人人都怪我,人人都恨我,可我隻是一個女人,我有什麼辦法?我知道我錯了,可就算我自己自殺了,能救出人龍嗎?如果能,我早自殺了----」
陳慧香哭著說著,她不再向藍仕林發泄,而是自己趴在桌子上,埋首在自己的臂彎中,一邊哭泣,一邊述說自己的愧疚和痛苦。
藍仕林不知如何勸解,他有些無助的張著雙臂,求助的望向驢二,示意驢二快說些什麼,勸住陳慧香的哭泣。
驢二卻冇有勸說的打算,他隻說了一句「她有委屈,讓她先哭吧」,然後,他就拿起一塊西瓜,悠閒的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