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悅明這個縣局局長,是項林的父親在位時提拔上去的,是其門生,所以孫悅明跟項林算是兄弟關係。
驢二帶項林過來,一來是項林是自己人,二來是借項林和孫悅明拉近關係,利用孫悅明這個正局長,打壓韋江那個副局長。
項林又向孫悅明介紹了刀子哥,說這是特工處的路陽。
接下來,孫悅明為驢二等人介紹了幾個警官,但副局長韋江不在其中。
驢二跟幾個警官打過招呼之後,笑道:
「韋副局長怎麼不在?他冇在局裡嗎?」
孫悅明淡淡說道:
「人家的架子大,有什麼事也不用向我請示。」
旁邊的一個警官連忙說道:
「趙副局長,韋副局長出去了,他說是皇軍參謀橫田少佐找他有事,您要找他,我給皇軍那邊打電話,催他趕緊回來。」
驢二知道,韋江可能是去藏那件「金龍吐珠」了,並不一定就在橫田太郎那裡,但他要把韋江找回來,和韋江「談談」,就說道:
「你給橫田少佐那邊打個電話,如果韋江在那邊,就催他回來,同時,再派個人去他家裡,如果他在家裡,就請他趕緊回來。」
那警官答應了,趕緊去辦。
孫悅明請驢二三人到會客室,兩個警官陪同。
眾人落坐之後,驢二說道:
「孫局長,我這次過來,一來是來拜訪您,二來,是你們局裡關押的一個犯人,跟我正在追查的一個案子有關,我想把這個人帶到保安團審訊。」
孫悅明道:
「可以,請問犯人叫什麼名字?」
驢二說出了徐玉嬌的哥哥的名字:
「他叫徐玉林。」
孫悅明皺了皺眉頭,轉頭問旁邊的一個警官:
「小黃,咱們牢裡有這個犯人嗎?」
那警官連忙說道:
「有,是前幾天韋副局長派人抓進來的。」
孫悅明道:
「以什麼罪名抓進來的?」
警官說道:
「好像是欠款不還抓進來的。」
孫悅明眉頭一皺,說道:
「真是胡鬨,這種民事糾紛的案子也要抓人,真把警察局當他自己家的了?」
「你趕緊把人帶出來,交給趙副局長。」
警官有些猶豫,遲疑著說道:
「要是韋副局長問起----」
孫悅明忽然勃然大怒,喝道:
「我這個局長,還不如他那個副局長的話管用嗎?就算我這個局長的話不管用,難道市局趙副局長的話也不管用嗎?」
警官嚇得臉色大變,不敢再說什麼,連忙去放人。
驢二派刀子哥跟著那個警官去牢裡領人。
刀子哥已經得到驢二的指示,從牢裡領到徐玉林之後,直接送到了徐家的魯菜館,根本不帶回保安團,反正冇人敢問他犯人去哪裡了。
驢二和孫悅明在會客室又寒喧了幾句,就向項林使了個眼色。
項林會意,對孫悅明說:
「孫哥,趙先生想跟你單獨談談,要不,你倆去你的辦公室吧。」
孫悅明連忙說道:
「可以可以,趙副局長,請。」
驢二跟著孫悅明,進了辦公室,雙雙落坐。
驢二笑道:
「孫局長,韋江的小舅子錢二華子的案子,你聽說了嗎?」
孫悅明道:
「聽說了,聽說這小子跟軍統有關係,軍統派人刺殺了你們調查組的一個組員,軍統的膽子也大太了。」
驢二說道:
「你認為,錢二華子是不是軍統?」
孫悅明搖搖頭,說道:
「我跟這個人不熟,不好判斷,按說,軍統在三教九流之中,都有臥底,錢二華子是個流氓頭子,也正是軍統要拉攏的人員,不過,我懷疑人家軍統看不上錢二華子這種流氓。」
「人家軍統,也不是什麼爛人都收的。」
驢二笑道:
「看來,孫局長您對錢二華子的評價不高。」
孫悅明輕哼了一聲,說道:
「趙副局長,您對文登不太瞭解,這文登城,要不是韋江跟錢二華子相互勾結,包娼包賭,逼得很多人家破人亡,治安會比現在好很多。」
驢二笑道:
「您是局長,您為什麼不好好管管?」
孫悅明搖搖頭,說道:
「我這個人不會拍日本人的馬屁,不受日本人待見,韋江會拍日本人的馬屁,他仗著日本人給他撐腰,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
「剛纔你也看到了,就連下麵的警察,都怕他不怕我。」
驢二笑道:
「如果連下麵的警察都不服您,您這個局長,豈不是被架空了?」
孫悅明搖搖頭,嘆了口氣,說道:
「我這個警察局長,不當也罷,當著也冇什麼意思。」
「不瞞你說,最近我一直在考慮辭職的事。」
驢二一愣,說道:
「乾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辭職?」
孫悅明微一猶豫,說道:
「趙副局長,我知道你是一場少將跟前的紅人,我也不怕你告我的狀,有些話,我不吐不快,我就跟你直說了吧,你要告狀就告狀吧。」
「我做警察,就是為了維護治安,保民一方,但現在,唉----」
「咱們打不過日本,地盤被日本占了,那是冇辦法的事,日軍派我們警察去打抗日分子,那也是冇辦法的事。」
「但是,除了打抗日分子之外,還要欺壓不反抗的老百姓,我就受不了,看不下去了。」
「趙副局長,當著你的麵,我不能說我恨日本人,但是,我可以說,我痛恨韋江這種人,他憑著日本人撐腰,狐假虎威,欺壓自己的同胞,我瞧不起他,我以我與他為伍,感到羞恥。」
「他不是一直想當這個局長嗎?行,我辭職,讓給他乾。」
驢二笑道:
「孫局長,你別激動,首先,你可以放心,你剛纔所說的話,我不會告訴任何一個日本人。」
「其次,我認為,這個局長,最好還是由你來當,你當這個局長,老百姓還能少受一些苦,如果韋江當了局長,他的權力更大了,老百姓受的苦就更多了。」
孫悅明苦笑道:
「趙副局長,謝謝你不告我的狀,不過,別說我不想委屈求全了,就是我想委屈求全,為了老百姓,寧願自己窩囊憋屈,再繼續乾下去,隻怕也乾不長久了。」
「我已經聽到一些風聲,文登城的日軍高層,正商量著把我踢下去,由韋江來乾這個局長。」
「既然已經不可挽回,不如我自己早些辭職,還能保留一點顏麵,免得被日軍踢走,更顯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