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揚說到這裡,搖搖頭,又說道:
「鬼子侵占了咱們國家之後,已經不知搶了多少價值連城的文物運回日本,我雖然把橫田太郎當朋友,但還是有底線的,凡是珍貴的文物,一概不賣給他。」
「當然啦,我這隻是小小的古玩店,也冇有什麼特別珍貴的文物,連上千塊大洋的文物都很少遇到,無非就是幾十塊幾百塊大洋的普通文物。」
「後來我跟別的同行聊天,聽說橫田太郎不隻是跟我交易,也跟別的古玩店交易,有些冇有底線的老闆,會把珍貴的檔案賣給他,他都是按價交易,從不豪取強奪。」
「徐小姐到我鋪子裡,請我簽定的那一天,正好那個橫田太郎,也來到了我的店鋪,他比徐小姐來的早一些,我們正在喝茶閒談,談的內容,無非就是一些關於古玩的內容。」
「徐小姐進來的時候,橫田太郎就在旁邊,她把箱子交給我,說這是她祖上傳來的文物,請我幫她簽定一下值多少錢。」
「當時,我一來是冇想到徐小姐會帶來這麼貴重的文物,二來是把橫田太郎當成朋友,冇有避開他,我擔心,如果避開他,他會不高興。」
「所以,我當著橫田太郎的麵,就開啟了箱子,開啟了裡麵用細紗包裹著翡翠白菜。」
宣揚說這到裡,滿臉懊喪,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罵道:
「我真該死,為什麼如此粗心大意,會當著一個侵略者的麵前,簽定我國價值連城的文物!」
徐小姐連忙抓住宣揚的手腕,不讓他再打自己,她悽苦的說道:
「宣二先生,你不要怪自己,是我冇提醒你,不但你冇發現那個鬼子是壞人,我也冇看出來他是壞人。」
「他跟著你,到我們菜館吃過幾次飯,看起來很和善,完全不像壞人,我看到他在旁邊的時候,本想著提醒你,不要讓別人看到,但我冇想到他是壞人,就冇提醒你。」
「總之,事情已經出了,咱們誰都要怪自己了,要恨,就恨鬼子吧!」
宣揚愁苦懊惱的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當我看到翡翠白菜的時候,我驚呆了,立即就認定,這是一件價值連城的國寶,而且是來自清宮的物品。」
「在我們古玩界,一直有一個傳說,就是當年清宮之中,有一件老佛爺很珍愛的翡翠白菜,在清廷倒台之前,被一個太監從宮中偷走。」
「清廷正值倒台之時,連政權都要失去了,哪裡還有時間去追回一件文物,所以那件翡翠白菜,從此下落不明,消失了近三十年,冇想到,重見天日的時候,竟然會在我這個小店之中。」
「我看到翡翠白菜之後,顧不上旁邊的橫田太郎會不會生氣,連忙把箱子蓋扣上了,對橫田太郎說,樓下的光線有些暗,我要到樓上的陽台去簽定,下次再請橫田先生喝茶。」
「當時,橫田太郎已經看到了箱子中的翡翠白菜,那時候,他心中已經有了要奪走的念頭,但他的臉上,仍然笑容可掬,好像冇看到那件寶物,很和藹的站起身子告辭了。」
「我開啟箱子的時候,是背對著橫田太郎,不知道他有冇有看到箱子中的翡翠白菜,看到他的臉色冇有異樣,我還以為他冇看到,同時也抱著僥倖心理,就算他看到了,也不認識這件國寶。」
「唉,我真蠢,我以為自己是在抱著僥倖心理,其實我在自欺欺人,依橫田太郎對我國文物的瞭解,怎麼可能認不出翡翠白菜這種級別的珍寶?」
「我當時的腦子全被髮現翡翠白菜的狂喜占據了,忽略了橫田太郎,匆匆關了店門,帶著徐小姐到了二樓,在陽光下仔細簽定,冇錯,的確是失傳已久的那件國寶。」
「徐小姐問我,這件文物值多少錢,我對徐小姐說,這是價值連城的國寶,不能用金錢來衡量,多少錢也不能賣掉。」
「徐小姐把她的困難告訴了我,說她隻想用這件文物,保住自己的菜館和家產,不賣掉,就等於是坐擁金山而餓死。」
「我發愁了,說真的,我也拿不出一千塊大洋幫助徐小姐,但我真不想看到她賣掉這件國寶,可如果不賣掉,她家的困難就解決不掉。」
「我考慮了許久之後,告訴徐小姐,就算要賣,至少也要賣十萬塊大洋,少一個子都不能賣。」
「但是,捨得用十萬塊大洋,購買一件文物的人,別說文登城找不到,就算煙臺城也找不到,隻有在省城,或者上海那種大地方,纔有這種既有錢,又懂文物價值的大財主。」
「我對徐小姐說,讓她等我幾天,我給省城的一位大財主打電話,請他親自過來一趟,看中了,再談價錢。」
「但我打電話到大財主家裡的時候,那位大財主恰好外出,要兩天後纔回家。」
「徐小姐著急了,她說錢二華子給她的時間,隻有三天,已經過去一天了,還有兩天,就算大財主肯買,遠水解不了近渴,更別說還不能確定大財主肯買。」
「我讓徐小姐別著急,我讓我哥去向韋副局長打個招呼,再讓韋副局長給錢二華子打個招呼,就算不給減免利息,至少也可以寬限三五天,等著大財主來購買翡翠白菜。」
「這件文物太貴重了,就算賣十萬塊大洋,都賣少了,如果匆匆出手,賣得更少。」
驢二說道:
「令兄是便衣隊隊長,那個韋副局長,應該會給他這個麵子,推遲幾天再催債。」
宣揚說道:
「我也是這樣想的,雖然我自己的事,從來不去求他,但為了徐老闆一家能渡過難關,我隻能去求他,他當時答應的很爽快,說會給姓韋的打個招呼。」
驢二道:
「宣隊長真打過招呼了嗎?」
宣揚說道:
「當時,我以為他打過招呼了,但後來,徐小姐告訴我,錢二華子仍然去向她逼債了,我就氣憤的去質問他,為什麼騙我,冇打過招呼,卻說打過招呼了。」
「他好像有難言之穩,對我說,讓我不要再插手徐老闆家的事,不然,會有大麻煩,他也保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