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二笑道：
「段哥，這個項林是什麼人？」
段海山痛恨又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
「這小子的老子，是老局長，要不是看在他老子的麵子上，我早把他踢走了。」
驢二好奇的說道：
「他父親是原來的警察局局長？」
段海山道：
「是啊，項局長是老警察了，大清還冇倒台的時候，項局長就當警察了，是整個煙臺甚至整個膠東，資格最老的警察。」
「項局長一路升遷，在十多年前，當上了煙臺市的警察局長，他乾了十年的局長，一年前，才自動辭職。」
驢二道：
「一年前，那不正好是皇軍進城的時候嗎？」
段海山道：
「對，在皇軍進城之前，當時，警察局裡分為兩派，一派主張抗日，一派主張投誠，這兩派的人數差不多，大家誰也說不服誰，就讓項局長拿主意。」
「項局長考慮了幾天之後，召集大傢夥，說他的年齡大了，早就該退休了，他無法替大傢夥決定是戰是降，由新局長決定。」
「就這樣，他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我了，自己回家享福去了。」
驢二道：
「哦，當時段哥你是副局長嗎？」
段海山嘿嘿一笑，說道：
「項局長退休的時候，我還不是副局長，隻是緝捕大隊的大隊長，算是三號人物吧。二號人物是鄭副局長，鄭副局長本來可以接任局長，但是，鄭副局長也不願意承擔責任，就和項局長一起退休，這個局長的位置，就落到了我這個三號人物的頭上，我成了警察局中的一號人物。」
驢二笑道：
「段哥你是識時務的俊傑，當然是投誠了。」
段海山哈哈笑道：
「不是我想當漢奸，這也是冇辦法的事，皇軍有飛機大炮，咱們警察多數隻有短槍，大槍冇幾個，打不過，根本打不過，不投誠，隻有死路一條，隻能當漢奸了。」
驢二心中冷笑，表麵上卻很讚成的說：
「是啊，要是老蔣的政府爭氣，誰願意當漢奸啊。」
「段哥，這個項林一直是警察嗎？」
段海山道：
「這小子，不但是警察，還是個不小的官兒。」
「你別看這小子是警察，他的學問可不低，是煙臺大學的高材生。」
「本來，咱們警察是個冇人看得起的差事，大多數都是大老粗，冇幾個文化人。幾年前，項局長說，為了提高警察的整體素質，向社會招收了一批有文化的高材生，並向這批高材生承諾，隻要願意進警察局，不用做巡警之類的苦差事，一進來就能當文職官員。」
「當然啦，項局長的話說得漂亮，其實是為他兒子鋪路，因為他這個檔案剛下來的時候，正好是他兒子項林大學剛畢業的時候。」
「項林一進警察局，就當上了辦公室副主任，是副科，我乾了十多年的警察，辛辛苦苦，當時才熬到緝捕隊副隊長，也是個副科，那小子一進來，就和我是一個級別了，真是冇天理，但冇辦法，人家老子是局長，朝裡有人好做官，我冇有靠山，隻能靠自己硬熬。」
「不過，項林雖然是靠他老子才當了官，但這小子也的確有些能力。」
「項林先在各部門乾了幾年，後來又調回辦公室，當了主任，他當主任的時候，我也恰好當了緝捕隊的大隊長，我倆還是同一個級別，甚至，在排名上，我還是超過他的，我算是三號人物，他算是四號人物。」
「但是，局裡每個人都知道，他這個四號人物，遲早能當上一號局長，我這個三號人物，當不了一號局長。」
「瞎子都能看出來，項局長之所以把項林安排到不同的部門，就是讓他掌握各部門的運作，為他以後當局長鋪路子。」
「嘿嘿，要不是皇軍打過來，這個局長的位置就是項林的啦，論不到俺老段。」
驢二道：
「既然項局長想讓他兒子當局長，為什麼項局長在退休之前，冇把他兒子扶上局長的位置？那樣你就不好爭過來了。」
段海山道：
「項局長退休的時候，局裡有不少人都要求項林接任局長，我也以為爭不過項林了，但是，項局長不但冇讓項林接任，反而在退休之前，把項林降職了，從辦公室主任，降為副主任。」
「少秋兄弟，辦公室主任和副主任，雖然看似隻差了半級，但差別大多了，主任可以直接提拔為副局長甚至局長，但是，副主任卻不能直接提拔。」
「換言之，項林是副主任，就不可能和我這個緝捕隊大隊長競爭局長的位置了，中間還隔著好幾個部門的頭頭呢。」
驢二好奇的問道：
「如果項局長想讓兒子當局長，為什麼不升反降？」
段海山說道：
「兄弟，雖然項局長降職項林的時候，公佈的理由是項林經手的檔案出了差錯，以示懲辦，才把他降職的，但誰都知道，不是真的，因為項林做了快十年的文職工作，從來冇出過差錯。」
「項局長把兒子降職，其實是為了保護兒子。」
驢二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說道：
「我明白了，在對皇軍的態度上，項林是主戰派，項局長擔心，如果項林當了局長，率領警察局對抗皇軍，一旦煙臺失守，項林就會皇軍當成抗日分子槍斃了。」
段海山一挑大拇指，讚道：
「少秋兄弟，你真聰明，這都讓你猜中了。」
「不錯，項林是主戰派，主戰派都以他為首，頂局長是識時務的聰明人，知道咱們打不過皇軍，煙臺肯定會失守，他不想當投降派，落個漢奸的罵名，也不敢當主戰派，免得煙臺失守，全家遭殃。」
「項局長不想讓兒子當局長，就是不想讓兒子率領警察局抵抗皇軍，才把他降職為副主任，失去當局長的資格。」
驢二笑道：
「項局長為了不抗日，也是煞費苦心了。」
「不過，項林既然是主戰派，為什麼煙臺被皇軍佔領之後，他還在警察局裡任職？就算段哥你不找他的麻煩，他甘心像咱們一樣當漢奸嗎？」
段海山嘿嘿一笑：
「他不甘心當漢奸也冇辦法，他不敢抗日。」
驢二好奇的問道：
「他為什麼不敢抗日？他怕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