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瑩從青龍寨走路來的,為了不引起日偽的注意,她來的時候,既沒騎馬,也沒帶步槍,但帶了一支手槍。
前天分彆的時候,城子已經告訴過她牛家村的位置,她前天到過牛家村附近的吳家村,所以不需要問路,很容易就找到牛家村。
謝玉瑩進村的時候,看到了蔣六,以為是本村的村民,她本想向蔣六問城子姑媽家的位置,但她看了蔣六一眼,心中莫明的對蔣六有討厭的感覺,就沒開口,直到遇到下一個村民的時候,她才開口詢問,很容易就找到了城子的堂姑家中。
謝玉瑩來到的時候,城子和城子的姑媽姑父,都在春喜家中吃飯,牛仝雖然沒和哥哥嫂子一起住,但也在春喜家中吃飯。
因為明天春喜就要出嫁了,城子的堂姑和姑夫以及牛仝,都是近親,都給春喜家幫助了,所以春喜的父母留他們在家吃飯。
至於城子,他是外地人,本來不會被邀請,但因為這次搶糧,城子是功臣,牛家村的村民把城子當成了自家人,所以春喜的父母也邀請了城子在家中吃飯,以示感謝。
謝玉瑩走到城子姑媽的時候,姑媽家的人都在春喜家吃飯,本來家中無人,恰好這時候,姑媽回家取東西,遇到了站在她家門口的謝玉瑩。
當謝玉瑩詢問姑媽,城子是不是在這裡住的時候,姑媽大喜,知道這是侄子喜歡的那個姑娘找上門來了。
本來,城子沒向姑媽提起謝玉瑩,但牛仝告訴了嫂子,所以城子的姑媽知道,侄子有個相好的姑娘。
在姑媽的催問下,城子纔不好意思的說了他跟謝玉瑩的事。
聽說謝瑩玉要找城子,姑媽歡喜而親昵的拉著謝玉瑩的手,笑著說:
“你就是玉瑩吧?我是他姑媽。哎呀,你長得真俊,城子好福氣。”
謝玉瑩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笑著說:
“姑媽,我是玉瑩,城子哥在您家嗎?”
姑媽說:
“城子在春喜家吃飯,今晚我們都在春喜家吃飯。玉瑩,你還沒吃飯吧走,我帶你去春喜家吃飯,沾沾喜氣。”
姑媽不由分說,拉著謝玉瑩的手,就向春喜家走去。
謝玉瑩本不想去彆人家中,但姑媽拉著她,她不好意思擺脫,隻好任由姑媽拉著,向春喜家中走去。
春喜的家的院子內外,都張貼了大紅喜字,喜氣洋洋。
院子中,擺了七八張桌子,都是幫忙的本家,也有外姓的鄰居,男人和女人分開坐桌,男人比較多一些,坐了五桌,女人少一些,坐了兩張,屋子裡還有兩桌男人。
牛仝和城子等一些年輕人,就坐在院子中的桌上,屋裡的桌上全是年齡大的男人。
謝玉瑩被姑媽拉進了院子,根本沒有機會跟城子說話,不是被一群婦女圍著誇她長得俊俏,就是被城子的那些男隊友取笑。
甚至有男隊友笑著說,不如就借著春喜家的喜氣,讓城子和謝玉瑩今晚就拜堂成親,雙喜臨門。
謝玉瑩剛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就被這喜悅的氣氛感染了,開始跟眾人有說有笑。
謝玉瑩被姑媽拉到婦女一桌,開始和大家一起吃飯,一起歡笑。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開心的笑過了。
自從父母遇害之後,她就沒再開心的笑過,就算在驢二的幫助下,她殺死了喬三寶,為自己和父母報了仇,成功之後,她仍然沒有笑,不但沒笑,反而哭了,哭自己悲慘的命運。
現在,她的仇已經報了,又遇到了心愛的男人,以後,她就可以永遠和心愛的男人在一起了,她終於可以開心的笑了。
春喜明天就要出嫁了,如果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出嫁前一晚,是要躲在閨房中,不能出來見人的。
但鄉下姑娘沒那麼多講究,春喜不但像往常一樣出來見人,還幫著操勞家務,端茶倒水,洗碗刷鍋。
春喜是個臉色微黑,濃眉大眼的姑娘,雖然不算俊俏,但身子結實,既是個種莊稼的好手,在農村人眼中,又是個會生養的好婆娘。
有人跟春喜開玩笑,她也嗬嗬笑著,跟人開玩笑鬥嘴,沒有一丁點明天就要做新娘子的妗持。
一直熱鬨了兩三個小時,人群才漸漸散去,走出了春喜家。
直到這時,城子和謝玉瑩纔有機會在一起,但也隻是在一起,仍然沒有單獨在一起的機會,因為牛仝和彆的同齡人,仍然包圍著他們,吵鬨著跟他們回家。
有人笑著說要聽房,有人笑著說今晚陪他們一起睡覺。
不過,牛仝等人,走到姑媽家門口的時候,都被攔住了,姑媽笑著把眾人轟走,讓謝玉瑩和城子進了院門之後,她也迅速進了院門,把門閂上了,把眾人都閂在了門外。
剛才姑媽匆匆吃了晚飯,就提前回來了,她要為侄子佈置新房。
城子在姑媽家住的時候,由於房屋不多,城子隻能跟十多歲的表弟住在偏屋裡。
姑媽把兒子支開,讓兒子跟著叔叔牛仝,去爺爺奶奶家裡睡,把房間留給城子和謝玉瑩。
房間中雖然沒有貼紅喜字,但點了一支紅蠟燭,這是姑媽從春喜家中借的。
不但地上打掃得乾乾淨淨,桌椅也擦得乾乾淨淨,就連床上的被褥,也全都換成了新的,隻不過,一時間找不到新的蚊帳,隻能用舊的了。
但整個房間中,還是顯出了不同以前的新房味道。
姑媽笑吟吟的把城子和謝玉瑩領進屋,她拉著謝玉瑩的手,笑著說:
“玉瑩,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先委屈你一下,暫時住在這裡,等過兩天,給春喜辦了回門的事之後,姑媽就給你倆辦喜事,把我和你姑夫住的那屋,騰出來給你們做新房。”
謝玉瑩又羞又喜,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如果她說不用騰屋了,我倆就住這屋就行,這就預設了她同意與城子結婚了。但如果她不說話,又預設了讓姑媽把自己的堂屋讓給她,她和城子,跟姑媽雖是親戚,但畢竟不是主人,怎麼能讓主人給他倆騰堂屋做新房,那不是喧賓奪主了嗎?
姑媽看出來謝玉瑩的窘迫,她不等謝玉瑩說什麼,就笑著走了出去,並把房門輕輕帶上。
房間中,隻留下城子和謝玉瑩兩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