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蘭說道:
“嘉軒哥,明天吃過早飯之後,你就帶小王去舅舅家院門外邊等著,但不要進去,隻在院門外邊觀察就行。隻要那兩個惡奴出去買東西,你就讓小王回來通知我和疤拉叔,我和疤拉叔再過去。”
“我之所以不提前過去,是擔心就算我抹了易容藥,鄰居還是有人認識我,以免節外生枝,所以我和疤拉叔在這邊等著。”
“咱們進了院子之後,就先殺死黃翠,舅舅家中有馬車,咱們把舅舅放到馬車上,運出鎮子,向山裡趕路。”
李嘉軒說道:
“如果白吉林也在怎麼辦?”
秀蘭說道:
“白吉林暫時還要隱瞞他和黃翠的關係,明天上午,他應該不會去舅舅家裡。如果他真的去了,看情況而定,如果他是一個人,咱們就把他一起殺了,如果他帶著手下,那就等他們走了再行動。”
李嘉軒又問道:
“如果那兩個惡奴半途回來怎麼辦?”
還沒等秀蘭說話,旁邊的疤拉叔說道:
“怎麼辦?當然是殺了,這兩個家夥都不是好東西,罪有應得。”
李嘉軒擔心的說:
“可是,你們沒帶槍過來,怎麼殺人?”
秀蘭和疤拉叔這次下山,沒有帶槍,一是想著醫治舅舅不用打仗,二是帶槍遇到關卡很麻煩,所以都沒帶手槍,但帶了刀子,兵荒馬亂的年代,帶著刀子防身,就算遇到日偽的關卡也不會被懷疑。
疤拉叔冷笑道:
“沒槍就不能殺人了嗎?刀子一樣殺人。”
由於李嘉軒總是畏首畏尾,問東問西,惹得疤拉叔很不高興,語氣也不客氣了。
李嘉軒不敢再問了。
秀蘭說道:
“嘉軒哥,明天早上,如果孫媽來了,你把她支走,就說今天放她的假,不用她做飯了。明天早上,我們自己做飯就行了。”
李嘉軒答應了。
秀蘭又叮囑了一番李嘉軒,然後眾人各彆休息了。
李嘉軒躺在自己的床上,難以入眠,這種拋家舍業,生死攸關的事,對於秀蘭和疤拉叔是尋常小事,但對李嘉軒卻是大事。
隻要拋棄家業,進山之後,就算不住在青龍寨,隻住在山腳下的新周莊村,對日偽,甚至對外邊的百姓來說,就是紅鬍子,就是抗日分子。
他自小家境優越,養尊處優,從來沒受過什麼苦,現在卻要進山當山民野夫,想想那種艱苦的條件,他就害怕,但為了他和父親能活命,這些他都可以接受。
他不能接受的,是就要離開許玉香了,甚至永遠無法見到許玉香。
許玉香,是他的戀人。
許玉香也是本鎮人,由於鎮子大,居民多,小時候李嘉軒和許玉香並沒在一起玩耍,算不上青梅竹馬,但到了讀書的時候,他們上的是同一所小學和中學,但當時年齡小,還不算太熟。
到了高中的時候,李嘉軒進了海陽縣城讀書,許玉香卻跟著在牟平城做生意的父親,進了牟平城讀書,他們的交集斷了三年,隻在放假或者春節的時候,有過交集,但還是很普通的關係。
李嘉軒高中畢業之後,成績不行沒考上大學,就回到鎮上的家中了,反正他有家業,不需要做什麼事,隻靠收租,就可以生活無憂。
就在他回鎮上的時候,許玉香也回到了鎮上的家中。
許玉香的父親,因在牟平城得罪了一個日偽官員,待不下去了,就帶著妻兒,回到家鄉的鎮上,把生意也移到了鎮上,在鎮上開了一家布匹店。
李嘉軒在鎮上算是富家公子,許玉香在鎮上算是富家小姐,二人的家境相差不多,門當戶對,既有同學情誼,又年齡相仿,而且同樣是上過高中的“有文化的人”,這使他們自然而然的相互好感,漸生情愫,開始談起了戀愛。
他們的戀情,得到了雙方家長的支援,畢竟是門當戶對,誰也不吃虧,誰也不占便宜。
但他們還沒正式訂婚和成親,一來是他們的年齡都不到二十歲,不算太大,二來是李嘉軒家中的事,一件接著一件,沒給他們訂婚的時機。
先是李嘉軒的奶奶病倒,接著是李嘉軒的父親娶妻,再接著是李嘉軒的奶奶病逝,又接著李嘉軒的父親得了怪病,事事接連而來。
本來,李嘉軒的奶奶病倒的時候,李嘉軒也想到了“結婚衝喜”,想趁這個機會,和許玉香結婚,但沒想到父親搶先一步,與黃翠成了親,先結婚衝喜,他身為兒子,隻能讓父親先結婚。
本打算等父親結婚之後,他再提出自己要結婚,但沒想到奶奶病逝,這個時候正是喪期,他當然不能提了,接著父親病了,他更不能提了。
就這樣,從他和許玉香正式談戀愛,確定戀人關係,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機會訂婚和成親。
但這並沒妨礙李嘉軒和許玉香的感情升溫。
李嘉軒的性格懦弱,沒遇到過大風大浪,自從父親病倒之後,他就失去了主心骨,雖然多數事情都是由黃翠“操勞”,但他身為兒子,還是要參於其中,難免心煩意亂。
在這時候,許玉香就會安慰他,鼓勵他振作起來,擔當起來。
許玉香有一個弟弟,她是家中的長女,她父親的性格比較軟弱,反而養成了她比較有主見,雖是女子,但比李嘉軒這個男子要強一些。
李嘉軒和許玉香正式談戀愛,也快半年了,在此期間,兩人你情我儂,難免有親熱的行為,李嘉軒就想要許玉香的身子。
許玉香雖然也有些情動,但她比較有主見,擔心如果婚前就交出身子,婚後會被丈夫小瞧了,所以她不肯發生關係,等著正式成親之後再給。
雖然二人沒發生實質性的關係,但親親摸摸這樣的行為,還是難免會發生的,所以兩人雖沒成親,但幾乎和夫妻差不多了,隻隔最後那一步了。
就因為隻差最後這一步沒得到許玉香,李嘉軒才更捨不得許玉香。
李嘉軒躺在床上的時候,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許玉香,就算以後能見到,隻怕也是多年以後的事了,那時候,許玉香已經嫁給彆人,兒女成群了。
想到這裡,他就心疼,心酸,妒忌,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