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蘭接見了表哥,聽表哥說舅舅得了怪病,不由心中著急,要跟著表哥下山為舅舅治病。
九兒聽說秀蘭要到崖子鎮上,而不是鎮子下麵的農村,她有些擔心,她知道,崖子鎮上有日偽的一個重要據點,駐防的日偽軍比普通的鎮子多了很多,如果有人認出秀蘭,秀蘭會有危險。
但九兒又不能阻止秀蘭為舅舅治病,孃舅為大,她考慮再三,就派疤拉叔和小王,跟著秀蘭一起下山,保護秀蘭的安全,並叮囑秀蘭和疤拉叔及小王,到了鎮上之後,三人全都使用易容藥,以免被人認出真麵目。
李嘉軒進山的時候,因為擔心山路難走,也害怕被土匪打劫,所以雖然他家中富裕,但並沒騎馬而來,而是穿了一身村民衣服,偽裝成窮苦村民。
四人出山的時候,不用擔心土匪打動,又為了趕快到達崖子鎮,就各騎了一匹馬。
崖子鎮距離昆崳山西南部的山腳不遠,如果快馬加鞭,用不到兩個小時,但他們不想引人注目,所以隻能緩緩而行,用了四五個小時,才趕到崖子鎮。
到達崖子鎮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在進鎮之前,四人進了路邊的一個小樹林,秀蘭和疤拉叔小王三人,敷上秀蘭配製的易容藥水,全都變得臉色乾黃,這才向鎮上行去。
秀蘭隻有一個舅舅,名叫李治中。
李治中在鎮上雖然不是權貴,但卻是有數的富商,在鎮上有好幾家商鋪,雖然經過戰亂,商鋪和經濟都受到了不小的損失,但仍然比大多數人有錢。
李治中這個人,做生意有一定的頭腦,頗有孝道,他父親早逝,他對母親極為孝敬。他也頗講親情,秀蘭的母親和弟弟住在他家的時候,他對妹妹和外甥極為愛護。
隻有一點不好,就是喜好女色。
本來男人喜好女色,不算什麼不好,但李治中喜歡的有點過份了,年輕的時候,就沾花惹草,不是逛窖子,就是勾搭大姑娘小媳婦,他母親因為他父親早逝,對他過於寵溺,並不約束,才養成他這種性格。
李治中結婚之後,妻子生下了兒子李嘉軒,李治中仍然在外沾花惹草,夫妻二人經常因此大吵大鬨,妻子本想請婆婆出麵管束丈夫,但婆婆卻說男人風流點不是大事,反而勸兒媳婦要知足,不要對男人管束太嚴。
李治中的妻子一氣之下,捲走了不少錢財,遠走高飛,不知去向,連兒子也不要了。
妻子的離家出走,並沒讓李治中收斂,反而沒了妻子的管束,更加逍遙快活。
不過,他擔心錢財再次被捲走,所以雖然風流快活,情人無數,但卻沒有再娶,一直保持單身。
直到四十五歲這一年,他又續弦了。
在一年多前,李治中四十四歲那一年,日軍發動侵華戰爭,膠東陷入戰亂之中,很多人家破人亡,逃難的百姓到處都是。
有逃難的百姓,經過崖子鎮,短暫停留之後,繼續逃亡,也有逃難的百姓,在鎮上留下來,或是乞討,或是打些零工艱難度日。
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年多,戰爭在持續,逃難也在持續。
李治中在戰亂之中也受到了一些損失,但他的錢多,他用錢財鋪路,與鎮上的日偽軍交朋友,所以並沒受到太大的損失,雖然不如以前,但仍比大多數人的生活都好過。
這一天,李治中正在家中閒坐,忽然傭人帶著一老一少,一男一女,進了他家的院子。
男人自我介紹說他叫黃忠,少女是他的女兒,名叫黃翠,他們是青島即墨人,家鄉遭遇戰火,村子被炸平,他們前往煙台海陽投親,但親戚家的村子也遭遇了戰火,親戚一家下落不明。
他們父女二人錢財快要花光了,無法再去彆處投親,打算就留在這個鎮上,租一間商鋪做點小生意,聽說李老爺家中還有空閒的鋪子,就想過來問問能不能租給他們一小間。
自從黃忠和黃翠進門之後,以及黃忠喋喋不休講述悲慘經曆的時候,李治中的眼睛,就沒離開過黃翠的身子。
黃翠不過二十歲左右,雖然衣衫破舊,臉有塵色,帶著逃難的困苦疲倦,但仔細一看,卻是花容月貌,身材窈窕,人間尤物,尤其是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勾人魂魄。
李治中是風月老手,閱女無數,自然識貨,他知道,現在黃翠正在經曆逃難之苦,所以並不起眼,但隻要經過幾天的調養,再好好梳妝打扮一下,穿上鮮豔的衣服,絕對比城裡最紅的窖姐兒更漂亮,更勾人。
李治中當時就對黃翠動了心,所以,當黃忠進一步難為情的說,自己暫時付不出租金,希望李老爺能寬限一個月,等鋪子掙到錢之後,再馬上付租金的時候,李治中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黃忠自然對李治中連連道謝,黃翠也對李治中嫣然一笑,把李治中笑得差點魂被勾走。
自此以後,黃忠和黃翠就在鎮上留了下來,李治中不但給他們父女一間臨街的商鋪,還把商鋪後麵的院子,全都連帶給了黃忠,並說隻收臨街商鋪的租金,甚至在一個月後,黃忠說生意不好,仍然付不起租金的時候,李治中仍然大度的又寬限了一個月。
等到第三個月的時候,黃忠已經不用付租金了,因為這時候,李治中已經跟黃翠好上了----他把人家閨女睡了,人家當然不用再付租金給他。
在租商鋪第一個月過後,黃忠說生意不好,付不起租金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耍賴的心理,不想付租金了,因為他的生意不但不是不好,而是非常好。
黃忠是即墨人,會釀製即墨老酒,他租商鋪和院子,就是在院子中釀酒,在商鋪中售賣。
平心而論,黃忠釀製的老酒味道非常一般,雖然說不上特彆差,但絕對算不上好,比起鎮上彆的賣酒的味道,差了不少。
但是,因為有女兒黃翠的“沽酒當壚”,生意好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