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花所住的村子名叫棲鳳村,在棲鳳村的東北方六七裡的地方,有一個村子名叫崗子樓。
崗子樓雖然不是鄉鎮,但因為人口眾多,又靠近海邊,有一定的戰略意義,所以日偽在這裡設了一個據點,有兩個日軍,一個班的保安兵,共同駐防。
崗子樓逢五十是集,每到五或十的時候,附近十裡之內的村民,大多會到崗子樓趕集。
仇花所住的村子,也會到崗子樓趕集。
仇花有一個同齡的小夥伴,名叫春香,有一天,春香和母親到崗子樓趕集賣菜的時候,被日偽據點的兩個鬼子看上了,偽軍班長為了討好鬼子,竟然帶著手下,綁架了春香,“獻給太君”,春香不甘受辱,從日偽據點的炮樓上跳下去,摔成重傷,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卻摔斷了骨椎,從此隻能癱瘓在床。
春香的家人和棲鳳村的村民,憤恨之極,聚眾到日偽據點討個說法,但卻被日偽一陣亂槍掃射,不但沒討到說法,還被打傷了幾人,恨上加恨,仇上加仇,但日偽有槍,村民無可奈何。
仇花和柱子以及枝子,跟春香的感情最好,他們看到小姐妹受此災難,非常憤恨,發誓要為春香報仇,但他們知道,日偽有槍,他們要想殺日偽,也要有槍才行。
他們一商量,決定由仇花去偷她爺爺的槍,去殺鬼子漢奸。
於是,仇花就想趁爺爺外出打獵的時候去偷槍,雖然爺爺恰好不在家,但常青在家,仇花擔心常青知道她的目的,不肯讓她偷槍,就騙了常青,把槍彈拿到手。
仇花拿到槍之後,把常青教她的理論以及她從爺爺那裡偷學的打槍技術,轉教給柱子和枝子,柱子和枝子一來是為夥伴報仇心切,二來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沒經過實彈練習,直接就拿槍去了崗子樓。
三個年輕人在天黑之後,瞞著家人就出發了,不過一個小時,就趕到了崗子樓的日偽據點外邊。
三人埋伏在崗子樓對麵一百多米的一棵大樹下,瞄準站崗的兩個偽軍就開了槍,雖然三人的槍法不行,但他們出其不意,又是亂槍齊發,兩個偽軍很快被打死了,但更多的偽軍從崗樓上向他們開槍。
他們不知道打死了多少偽軍,但他們的子彈很快就打光了,先是柱子的子彈打光了,接著是枝子的子彈打光了,隻有仇花還有一些子彈,她本想全部打光,但枝子長了個心眼,認為不能把子彈都打光,要留一些在他們撤退的時候用,就這樣,仇花才留著一些子彈沒全部打光。
眼看自己這邊的子彈越來越少,敵人的子彈越來越密集,他們隻能撤退。
他們一撤退,日偽就開始追趕,在撤退的過程中,柱子中了彈,枝子也中了彈。
仇花的槍中還有子彈,她讓柱子和枝子先撤退,她留在後麵斷後,她等敵人追得近了,就冷不丁開一槍,嚇得敵人不敢追了,她就撤退,敵人等一會場聽不到動靜,又向前追趕,追得近了,她再冷不丁開一槍,再阻攔一會敵人。
就這樣,她們三人,靠著不多的子彈,邊打邊退,倒是順利的撤回到棲鳳村附近。
就在快要進村的時候,仇花忽然想到,他們不能回村,因為他們回村,就會把災難引到村子裡,村民都會遭殃,村民沒有槍,隻有鐵鍬鎬頭,根本打不過有槍的鬼子漢奸。
三人一合計,決定上山,尋求仇花爺爺的幫助,一來是他們上山,敵人不一定知道他們上山了,二來是就算敵人追上來,仇爺爺一定可以幫助他們打退敵人,畢竟仇爺爺當年可是一個人殺過二十多個敵人,現在追他們的敵人不過十多個,劉爺爺肯定能對付得了。
就這樣,他們三人上了山,來到仇爺爺的住所。
仇花把經過詳細的告訴給仇百仞,仇百仞緊皺著眉頭,他本想責備孫女幾句,但看到孫女淩亂的頭發,但堅毅的眼神,他又不忍心責備了,畢竟孫女是殺鬼子殺漢奸,往大了說是保家衛國,往小了說,也是為好友主持正義,他怎麼忍心責備?
他這些年雖然不問世事,但仍然耳聞目睹日軍的暴行,他雖然不想再參於戰爭之中,但畢竟軍人的血氣還在,如果是彆人有難,他也許可以袖手旁觀,但自己的孫女有難,他絕不能袖手旁觀,哪怕是拚上這條老命,也要保護孫女。
仇百仞隻是微一沉吟,就有了主意,對孫女說道:
“花子,我現在去進山的路口守著,隻要有敵人上山,我會儘量阻止他們。”
“不過,我現在年齡大了,不如當年了,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而且日偽眾多,就算我能守住這一波,還會有第二波第三波的敵人前來。”
“你留在這裡,如果沒有槍聲就算了,如果聽到槍聲,你就帶他們去後山的黑風洞躲藏好,你知道那個地方,我去年還帶你去過。”
“我殺了敵人之後,會去黑風洞找你,如果我沒去,那就是我死了----”
仇百仞說完,深深地看了一眼孫女,就要轉身出去。
仇花一伸手,拉住爺爺的胳膊,眼中含淚,哽咽著說:
“爺爺,對不起,我給您惹麻煩了,您,您不能死,您一定要活著回來!”
仇百仞輕輕拍拍孫女的手,難得的笑了笑,溫聲說道:
“沒事的,爺爺就是死,也會拉幾個墊背的。”
他說完,轉身向屋外走,剛要走出門口,忽然又停下腳步,轉回頭來,望著仇花,聲音凝重的說道:
“花子,如果我不能回來,你就對你爹說,爺爺對不起他,也對不起你,害得你們沒了娘----”
仇百仞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睛也有些濕潤,他不想被孫女看到他的眼淚,連忙轉過身子,走了出去。
仇花想追上去,但此時床上傳來柱子的呻吟聲,她又停下了腳步,她知道,柱子和枝子,還有常青,都是傷員,都需要她的照顧,她不能跟爺爺一起去殺敵,她隻能讓爺爺一個人去殺敵。
她停在原地,淚水止不住的滴落下來,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可能是她和爺爺的最後一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