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富山被驢二這一笑,笑得毛骨悚然,他已經發覺不對勁,但又想不通哪裡不對勁,隻能順口問道:
“是啊,您為什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驢二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尖,笑道:
“因為我就是驢二,驢二就是我!”
海富山又驚又疑:
“你,你不是趙少秋嗎?”
驢二笑道:
“趙少秋隻是我的掩護身份,我驢二以趙少秋的名義,打入你們日偽之中,目的就是鏟除你這樣的鐵杆漢奸。”
“海富山,是你自己倒黴,如果你不出賣汪團長,今天最多就是挨一頓揍,至少能活著回去,但你出賣汪團長,就是出賣自己的抗日同胞,你說,我還會讓你活著回去嗎----咦,跑了?能跑得了你嗎?”
海富山隻聽得亡魂大冒,不等驢二說完,轉身就跑,想跑進山林之中躲起來。
但海富山身後的項林早有防備,一看到海富山要逃,就開了一槍,擊中海富山的左腿,海富山撲通摔倒在地。
驢二說道:
“給他個痛快吧,趕緊埋了,咱們回城。”
項林走近海富山,不顧海富山的哀求,對準海富山的腦袋就是一槍,海富山腦漿迸裂,立即死去。
驢二和項林用海富山拿來的鐵鍬和鎬頭,把海富山挖掘埋葬常青的那個土坑,又挖深一些,把海富山埋在土坑中,又用腳把上麵的泥土踩實了,免得再被狼狗把屍體拉出來,他們倒不是保護海富山的屍體,而是暫時不想讓彆人知道海富山已經被他們殺害。
埋葬了海富山,驢二和項林以為常青的屍首已經被狼狗吃掉,雖然他們心情沉痛,但也知道無法找到常青的屍首,隻能離開此地,回轉海陽城。
時間倒流到四個小時之前,還是這個地方----
這時候,太陽剛出來不久,因為遠山的遮攔,陽光還沒照進這片山林,山林中顯得幽靜而陰森。
海富山扛著一條麻袋,喘著粗氣,來到山林中,他的腰上係著一根繩子,繩子綁著一根鐵鍬和一把鎬頭。
海富山走到一個地方,扭頭觀看,感覺這裡是埋屍的好地方,就把麻袋放下,喘息了一會,就開始挖掘泥土,很快挖了一個坑,約有兩尺多深。
他本來還想挖得更深一些,但一來他有些累了,二來他感覺此地附近沒有村落,地勢偏僻,應該不會有人來此,就沒再挖深,休息了一會,就把麻袋連同麻袋中的常青,放進坑裡,又在上麵覆上泥土,但並沒有踩實,隻是象征性的踩了幾腳就結束了。
海富山拿著鐵鍬和鎬頭,匆匆離開。
山林又恢複了平靜。
海富山剛離開不到一分鐘,這片山林之中,就出現了兩道身影,一個老人,一條狗。
老人已年過花甲,像是個獵戶,端著一條獵槍,滿是皺紋的臉上,布滿了滄桑,但一雙眼睛依然明亮銳利,充滿了智慧和世故,他的身軀雖然不再挺拔,但仍然顯得蒼勁有力,像是一棵老鬆樹,老而彌堅。
狗是土狗,醜是醜了點,但很是歡快,一直撒著歡兒,不是嘣嘣跳跳,就是聞聞嗅嗅。
看樣子,老人打獵時帶著這條狗,並不是需要這條狗幫他追捕獵物,就是帶著玩兒,做個伴兒。
忽然,狗子像是聞到了什麼,它停頓了一下,忽然就箭也似的躥了出去,不顧老人溫柔的嗬斥,徑直向一個方向跑去。
老人無奈,隻好改變自己的原定路線,向狗子跑的方向走去。
老人走了一段路,就看到狗子正從一個土坑中向外拉扯一條麻袋。
老人老於世故,他一看到那條麻袋,就猜到麻袋中應該是裝著人的屍體,而不是動物的屍體,因為沒有人會跑到這麼深的山林之中把動物屍體挖坑埋掉,隻能是埋人。
老人知道,既然在這深山密林之中埋葬屍體,其中肯定牽涉著謀殺和秘密,他不想惹事生非,所以他並不走近,隻是遠遠的招呼狗子趕緊回來。
但狗子不但不回來,反而衝他汪汪直叫,尾巴亂搖,好像要招呼他趕緊過去。
老人無奈,隻好走過去,一邊走,一邊埋怨狗子:
“牛牛啊牛牛啊,對你說過多少回了,不要亂扒亂撓,更不能吃死人----”
老人說著話,走得近了,看得也更清楚了,麻袋上麵的泥土,已經被牛牛扒開了,露出大半個麻袋,老人不用解開麻袋,從形狀就可以知道,麻袋中裝了個人,而且人已經死了。
老人正要喝斥牛牛跟他走,忽然,他看到麻袋好像動了一動,他以為自己眼花了,擦了擦眼睛,仔細再看,果然,麻袋又動了動。
“人還活著!”
老人從泥土的顏色就知道,這個土坑剛被挖開,挖坑人可能以為麻袋裡的人已經死了,匆匆埋了之後就走了,又或者是挖坑人知道麻袋中的人沒死,故意要活埋此人,這是殘酷的懲罰手段。
但無論是什麼原因,麻袋裡的人還沒死,還有氣。
救?還是不救?
老人陷入沉思之中。
他並不是不想救人,但他知道,隻要救了這個人,可能會給他和他家人惹來麻煩,因為這其中牽涉著仇殺或謀殺。
他久經風霜,老與世故,現在隻想安分守己,不想再惹事端。
但是,他又不忍心看著一條生命就從殞落,無論此人是好是壞,是忠是奸,都是一條生命,雖然他經曆過太多的死亡,以為自己已經漠視死亡了,但現在有一條生命等著他救,他還是不忍袖手旁觀。
最終,憐憫占據了上風,老人隻沉吟了幾秒鐘,就決定先救人再說。
老人從抽出腰間的一把刀子,那是一把老式的軍用刀子,已經不知多少年了,但仍然鋒利之極,他用刀子挑斷係住麻袋的繩子,就看到麻袋裡麵,有一個被塑料布包裹著的人。
那人除了臉孔,全身都被塑料布包裹著,顯然,埋葬他的人,為了防止他身上的傷口流出鮮血,所以用塑料布包裹了他的身子,但由於他們的臉部沒有受傷,沒有傷口,不擔心流血,所以沒用塑料布把臉包住,不然,此人早就窒息而死了。
此人,正是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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