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伍子按驢二教給他的,假裝氣憤的說道:
“趙先生,渡邊少佐,警察局的軍統分子是杜泉,要殺我滅口的人,雖然我沒看到是誰,但肯定是杜泉派來的。”
驢二之所以不讓小伍子直接指證刺殺的凶手是杜泉,是因為他不知道那個時間段杜泉在做什麼,如果有證人可以證明杜泉不在刺殺現場,那小伍子的謊言就被戳穿了,不但證明瞭杜泉的清白,還證明小伍子和軍統聯合起來誣陷杜泉,所以,他隻要小伍子指證杜泉是軍統即可。
驢二明知故問:
“你為什麼說杜泉是軍統分子?你有證據嗎?”
小伍子說道:
“我沒有證據,但我親眼看到他跟軍統分子關係密切,交頭接耳。”
驢二說道:
“哦,你把你看到的情況詳細說說。”
小伍子說道:
“大約兩三個月之前,我約了朋友到一個飯館吃飯,見到旁邊的一個包廂中,房門緊關著,裡麵傳來幾個人的竊竊私語,但聽不清說什麼,我也沒在意,就和朋友進了包廂。”
“席間,我內急上茅房的時候,又經過那個包廂,恰好那個包廂中有人出來,門開啟了一條縫,我從門縫中看到裡麵坐著兩個人,其中一個人就是杜泉,另一個人是臉上有一條刀疤的絡腮胡男人,我隻認識杜泉,但不認識那個絡腮胡男人。”
“我是下邊派出所的警察,不在總局,而且職務低微,所以雖然我認識杜泉,但杜泉並不認識我,我那天又沒穿警服,他更不知道我是誰,所以他隻用眼角瞄了我一眼,沒理我,就把房門關上了。”
“我本來想進去跟他打個招呼,但見他們包廂中氛圍神秘,好像不願意被人打擾,我沒敢進去打招呼,這件事也就這樣過去了。”
“大約一個月前的時候,我們派出所有一次抓捕行動,要抓幾個軍統分子,這次的行動,我們所長沒經過總局批準,直接帶了我們十幾個警察去抓的。”
“所長說,以前的幾次抓捕軍統的行動,向總局彙報得到批準之後再去抓人,總是捕個空,所長懷疑局裡有人走泄風聲,所以這次沒向總局請示,直接抓人。”
“我們到了軍統的一個據點,裡麵的幾個軍統聽到動靜,開始往外闖,當時場麵很混亂,幾個軍統全都有槍,到處是槍聲。幾個軍統四散逃竄,我們也分頭抓捕。”
“我和一個同事,追著一個軍統不放,在追捕過程中,我的同事受傷了,隻有我一個人了,但我仍舊緊追不放。”
“那個軍統的子彈打光了,我的膽子更大了,眼看他就要被我追上,就在這時候,一輛轎車忽然飛快的行駛而來,停在那個軍統分子的前麵,那個軍統分子一邊向轎車跑去,一邊扭頭向我看了一眼。”
“本來,當時的天色太黑,我看不清軍統的模樣,但那輛轎車的車門頭一照,我就看到了那個軍統的半邊臉,雖然隻是半邊臉,但我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卻一時間想不起來。”
“那輛轎車沒停穩,軍統就跳上了轎車,轎車一溜煙跑了,我又追趕了一段距離,知道追不上了,才停止追趕。”
“我當時追趕轎車的時候,就知道追不上了,但我還是追了一段距離,是想看清轎車的牌照,隻要記住牌照,我就能找到人,畢竟在咱們縣城,有轎車的人不多。”
“但那轎車的牌照被什麼東西遮住了,看不清牌號,不過,我感覺那轎車的車型,很像是警車,但我又不敢相信,警車怎麼會幫助軍統逃避我們警察的抓捕呢?”
“就在我想到那輛轎車可能是警車的時候,我忽然又想到,那個軍統我見過,就是和杜泉在同一個包廂中的那個絡腮胡男人。”
驢二的臉上帶著嚴肅的表情聽著,但心中暗笑,小伍子的口才倒是不錯,編故事的能力也不錯,他隻是給了小伍子一個“創作方向”的指令碼,小伍子在此基礎上,發揮出一個完整又有邏輯的精彩故事。
如何栽贓陷害杜泉,是驢二教給小伍子的,但小伍子所說得這個抓捕行動,倒有一半是真實的。
小伍子所屬的派出所,的確有過一次這樣的抓捕行動,就算渡邊宏去問小伍子的所長,所長也可以證明有這次抓捕行動,這是真的。
但另一半卻是假的,那就是,當抓捕行動一開始,軍統向外闖的時候,槍聲四起,小伍子膽小怕死,就找地方躲起來了,根本不敢“英勇”的獨自一人去追捕軍統。
至於絡腮子男子和疑似警車的轎車,都是小伍子和驢二一起編的。
驢二引導著小伍子說下去,他故意問道:
“你把這個情況,向上頭彙報了嗎?”
小伍子苦笑道:
“我沒敢彙報,杜泉是總局二大隊的大隊長,權力僅次於局長和一中隊的晁大隊長,比我們所長的權力都大,我不敢得罪。”
“還有一點,我當時沒看清那輛轎車,到底是不是警車,就算真是警車,也不能確定就是杜泉開的。”
“最重要的一點是,我雖然認出了那個軍統,就是跟杜泉在一起的那個男人,但當時天色太黑,雖然車頭燈照到了他的半個臉孔,但也隻照到了半個臉孔,我擔心是我眼花了,認錯了。”
“總之,我無憑無據,又懼怕杜泉的權力,就把這件事壓在心裡了,對誰都沒說過。”
“直到三天前,我到總局取一份檔案,正好遇到趙副局長到我們總局視察工作,我聽到趙副局長對肖局長和幾個警官說,他調查組的工作,就是查處隱藏在皇協軍中的抗日分子,咱們警察局也是皇協軍的一支,要鼓勵所有的警察,勇敢的檢舉揭發一切可疑分子,揪出隱藏在我們之中的抗日分子,無論是軍統還是地下黨,檢舉有功,不但可以升職,還有獎金。”
“我聽到這裡,心中那個念頭,又湧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