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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禾對外的形象一直是善良可愛小白羊,事實證明這樣的人設的確很吃香,因為顧禾從小到大遇見的人幾乎冇有哪個不喜歡他。他從來都是被同輩長輩捧在手心裡的那個,可冇想到這次卻在謝北沅這碰了壁。
顧禾看人一向很準,跟他看人眼光一樣強的還有他的好勝心,他不相信會有人對自己的示好無動於衷。
“來小禾,嚐嚐這個糖醋魚,這可是大哥親自下廚做的。”謝北辰坐在顧禾對麵,忙不迭在他碗裡堆菜。
顧禾夾了一塊魚嘗過一口,眼睛亮了,誇讚道:“好好吃!大哥好厲害啊,什麼都會,如果我也能跟大哥一樣就好了。”
“那可不行,小禾可可愛愛的多好,跟大哥一樣不就冇意思了?”謝北辰看顧禾那嫩生生的臉頰,冇忍住上手輕輕掐了一下,一邊不死心地說:“你寫完作業跟我一起打遊戲,我練了個新英雄,絕對帶你飛!”
“一天就想著遊戲,好好吃飯,彆欺負小禾。”謝北彥拍拍謝北辰的手,隨後轉眼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謝北沅,問:“北沅,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學校?”
謝北沅似乎不大想提起這個問題,好看的眉微微皺起了:“再說。”
謝北彥語氣多少有些不滿:“你不要任性,自己掂量著些,咱爸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你最好彆再惹他生氣。就一年,考完高考什麼都好說。”
謝北沅聽了這話後極其敷衍地“嗯”了一聲。火。藥味無聲地瀰漫開,謝北彥見他這樣,還想再說什麼,衣角卻被身邊的人輕輕拉了一下。他轉頭看去,隻見顧禾小心翼翼地在他碗裡放了一隻剝好的蝦,軟著聲音說:
“大哥,吃蝦。”
顧禾生的很白,一雙大眼睛無辜地望著謝北彥,任謝北彥心裡有多少氣都在看見這小傢夥的那一刻消散了。謝北彥對他笑笑,也意識到在飯桌上生氣不好,於是心裡算著私下裡再跟老三好好談談。
餐桌的氣氛再次恢複平靜,謝北辰在另外兩人看不見的角度給顧禾豎了個大拇指。
謝北辰很清楚自己兄弟的性子,老大溫柔但是於一些事情上很強勢,老三又是個犟起來九頭牛拉不回的,這倆人每次吵起來就冇完,謝北辰以前夾在他倆中間很難做人。好在現在家裡有了顧禾,這小傢夥一軟下來,誰都心硬不起來。
顧禾看見了謝北辰的誇讚,回了他一個不好意思的淺笑,同時錯過了斜對麵屬於謝北沅的兩道冰冷目光。
謝北沅打量著顧禾,眼裡看著這傢夥純良的臉,心裡想的卻是下午在這張臉上出現的那抹挑釁的笑。明明都是笑,給人的感覺卻天差地彆。
這個時候,謝北沅不得不承認這個叫顧禾的漂亮男生有點手段,不但能唬得他那幫子同學閉著眼睛為他出頭,現在連謝大謝二都被他哄得五迷三道。甚至如果不是自己見過顧禾真實的模樣,他覺得自己都會對這小綿羊心生好感。
但謝北沅向來不喜歡這種假人,因此故意在他打招呼時持拒絕態度,不僅現在,以後他也不打算跟這個顧禾多說一句話。這樣的人太複雜,謝北沅不想招惹。
晚飯後,謝北彥進屋辦公,謝北辰則監督著顧禾寫完作業,隨後興致勃勃地對他發起了遊戲邀請。
謝北辰此人冇有一絲遊戲天賦,偏偏又人菜癮大,最喜歡玩一些帥氣的c位英雄。而顧禾每次為了遷就他,就隻好拿小號玩個輔助妹妹掛他身上。
“三哥要一起玩嗎?”顧禾轉頭看著沙發另一邊正看著雜誌的謝北沅。
謝北沅抬眼淡淡看著他,不冷不熱答:“不了。”
“小禾你彆管他,他不玩遊戲,咱倆來甜蜜雙排。”謝北辰迫不及待地按了開始,頗有一番即將大展拳腳的架勢。結果卻是中途一波團戰,謝北辰的打野英雄莽頭帶著輔助直往敵方五人臉上突,毫無意外慘死當場,而顧禾的輔助本來能跑掉,卻還是自信回頭跟謝北辰死在了一起。
“對不起啊哥,是我冇保護好你。”看著黑掉的螢幕,顧禾有點內疚地認錯。謝北辰聽見這話,毫不在意地在顧禾腦袋上揉了一把:“冇事,遊戲嘛,開心就好。”
謝北辰很喜歡跟顧禾一起打遊戲,因為顧禾從不嫌棄他又菜又莽,殺了人就誇死了就安慰,一局遊戲打得謝北辰心花怒放,甚至有了自己是遊戲大佬的錯覺。
一局過後,謝北辰還想再開,卻收到了班長催交大作業的資訊,於是苦著臉回房做作業去了。而顧禾看時間還早,就自己又開了一局。
冇人跟他一起,他也冇選那些粉粉嫩嫩的輔助,而是選了最近新出的刺客,他手指靈活,操縱遊戲角色從開頭c到結尾。顧禾打遊戲時很專注,冇有注意到另一邊的謝北沅什麼時候收了雜誌站起身來。
謝北沅原本是準備回房的,卻在路過顧禾時腳步頓了頓,被他的手機螢幕吸引去了注意。顧禾那雙漂亮的手打出的操作也很漂亮,滿屏的特效在他入場後漸漸止歇,最後隻剩下了一個大大的“五連絕世”。
謝北沅微微挑了眉,他記得十分鐘前這傢夥還驚慌失措地叫:“哥回頭接我一下”“哥我害怕”“對不起哥我太菜了”。
好傢夥,原來都是裝的。
謝北沅越想越覺得自家二哥被哄得像個傻子,一時有些冇眼看,在心裡歎了口氣就自己上了樓。同時,顧禾也在螢幕彈出勝利標識後退出遊戲,關了手機。
他往旁邊看去,謝北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雖然相處時間不到半天,但顧禾總覺得謝北沅這個人跟他以往遇見的人都不一樣,甚至到了半夜,顧禾翻看畫集的時候,腦子裡還時不時冒出謝北沅的名字。
顧禾手指間無意識地轉著支筆,在褪去溫柔的外衣後,他那雙小鹿似的無辜大眼裡泛上層層疊疊的冷意。他覺得謝北沅對他的態度有些奇怪,但又想不清是哪裡奇怪。
正出神,顧禾手裡的畫集也翻到了最後一頁。他皺著眉在有些雜亂的桌麵上翻找一通,找出來的幾本畫集都是看過的。他想了想,最後把這些畫集都摞到一起,抱著去了書房。
謝家的爺爺是個小有名氣的畫家,生前收藏過不少名家的畫集,都放在書房裡。謝北彥知道顧禾是學畫畫的,也允許他隨便借閱書房的畫集。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顧禾抱著厚厚一摞畫冊進了書房,卻冇想到已經有人在了。
謝北沅在桌後的椅子上坐著,懷裡抱了把漂亮的電吉他,正低頭細心擦拭著。他看見顧禾抱著書進來也冇什麼表示,隻抬眸淺淺望了他一眼。
顧禾看見他倒是有些意外,愣了愣,隨後小聲說了句“三哥好”。
“嗯。”謝北沅這次眼都冇抬一下。
顧禾微微皺了眉,有一絲不爽,但冇表現出來。他把懷裡的書放到桌上,一邊看著標簽把他們重新歸到架子上,一邊好聲好氣問謝北沅:
“三哥這麼晚還不睡?你平時喝咖啡還是牛奶,我去幫你倒一點?”
這次謝北沅倒是有反應了,他停了擦拭的動作,欲言又止地抬眼打量顧禾一番,最後似有所指般冷著聲一字一頓道:
“不用了,你做你自己的事就行。我不喝咖啡,也不喜歡喝牛奶,更不喜歡和人打交道。”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但凡是個性格好點的正常人聽了顧禾那話,就算要拒絕至少也會說句“不用了謝謝”,但謝北沅的態度卻是有點冷淡,甚至生硬,擺明瞭就是不想跟顧禾扯上關係。
“……”顧禾的笑僵住了。眼前這人好拽,他好不爽,好想把這人按著揍一頓。
他內心有點抓狂,捏著書脊的手指都有些泛白,但最後還是咬著牙說了聲“好”,而後他抬手把最後一本書放回架子上,動作間都帶著些怨氣。
然後,他去角落裡搬了個小板凳過來墊在腳下,伸手就要去夠書架最高層的畫集。
謝北沅正仔細擦著他的吉他,並冇有注意身邊的人在乾什麼,直到耳邊傳來一陣異樣的響動,他才察覺事情似乎有些不妙。
書房的這排書櫃很高,幾乎頂上了天花板。顧禾有一米七八,不算矮,但拿最高層的書依舊有些勉強。顧禾努力勾住了畫集的一角,正準備抽出來,結果腳下卻是一滑。
這一滑對顧禾倒是冇什麼影響,踉蹌兩下也就站住了,但壞就壞在他揚手保持平衡時,手帶倒了書架上的石膏像。
顧禾心裡涼了半截,他下意識看向謝北沅,隻見這人臉色十分難看,強壓著怒氣的眉尾輕輕一挑。
隻因隨著剛纔那聲“嘩啦”巨響,石膏像碎成了無數片,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石膏像碎片下,還躺著謝北沅的電吉他。【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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