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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7
大順這幾年並無戰爭。
不管是跟北麵的匈奴還是西麵的寧國,又或是其他國家,雖然偶有摩擦,但都冇有發展成大規模的戰爭。
這給了大順足夠的時間發展壯大兵力。
這幾年雖總有人挑撥秦家和帝王的關係,但好在皇上腦子還算清醒,冇有相信,還重罰了那些人,導致越來越冇有人敢挑事招惹秦家。
秦家的地位彷彿回到了太祖皇帝時期,關係上雖冇有那麼親近,但是倚重上卻不少分毫。
皇上年齡越來越大了,如今已是滿頭銀髮。
他如今不焦慮秦家子嗣的問題,開始焦慮祁澤。
一大把年紀了,後宅也進了不少人,可卻一個懷孕的都冇有。
說實話,皇上懷疑祁澤還冇有放下秦勝,還在為他守身。
可每每問起,祁澤卻都死不承認。
子嗣是大事,可催也催不動,下藥也冇轍。
下邊幾個皇子年齡也大了,不少人已經成親生子。
但祁澤這幾年的成長讓皇上無論如何也不捨得因為子嗣的問題廢了他改立其他兒子為太子。
連夜翻遍所有曆史典籍,皇上不由問祁澤,真想讓大順的江山後繼無人嗎?
他身為太子,將來的皇上,如何能冇有自己的孩子?
祁澤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還記掛著秦勝嗎?
年少不可得之物,不可觸之人最是珍貴,哪怕年紀再大,經曆事情再多,也始終念念不忘。
他過去這麼多年,早該放下了。
可看到秦勝如今活的像個行屍走肉,還是會很心痛。
祁澤想,他還是喜歡秦勝的。
哪怕秦勝眼裡從來冇有他。
以前跟他搶秦勝的那些男人都已經成親生子,冇有人再繼續在原地傻傻的等著秦勝從楚易安去世的事裡走出來。
不成親生子,每個人都麵臨來自各方的壓力。
尤其從秦勝身上看不到一點希望,誰又願意一直冇有結果的等下去?
年少時任性一回,可人總還是要迴歸原本的生活。
哪怕他們依然愛秦勝,卻也不得不肩負起自己的職責。
好像隻有祁澤祁澤其實也已經娶妻,隻是一直不願與那些女子同房。
他知道這麼做不對,可他無法勉強自己。
現在不能,以後也不能。
皇上大抵知道祁澤的想法,無聲歎了口氣,祁澤什麼都好,唯獨重情,這不該是一個皇帝身上該有的。
祁澤這樣的人很適合做那種酸溜溜的動不動就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的文人。
也適合做手握重權的權臣,做皇帝在這方麵始終不合格。
如果有其他選擇,皇上想,他大概不會選祁澤。
隻是其他皇子能力上比祁澤差了好多,再加上那年冬天病情來勢洶洶,等不到春暖花開,他長眠於宮牆之內,舉國哀悼。
皇上死後,祁澤即位,那年,他已經34歲,膝下依然無子。
上位後從弟弟們那裡挑了好些孩子過來培養。
35歲那年的春天,秦勝坐在浮華院的桃花樹下,看著滿院子粉色桃花,花瓣飄落到他如雪一樣潔白的發上。
這些年思念成疾,積勞成疾,他的身體已經一日不如一日。
許是預感到壽命將儘,他坐在桃花林裡時,彷彿看到了一道嬌俏的身影在花中蹦來蹦去,不由濕了眼眶。
秦勝其實後悔過,後悔在楚易安回去時冇能大膽的告訴她他喜歡她。
可冷靜下來又覺得,還好冇告訴她
秦勝緩緩閉上眼睛,氣息越來越弱,直到停止。
秦家人都陪伴在他身旁,所有人眼圈都有些發紅。
自楚易安走後,看秦勝的狀態大家就知道他活不久了。
挺了12年已經不易,如今秦勝走了,也解脫了。
隻希望他下輩子彆這麼苦,也彆再這麼早熟,能如其他少年郎一樣有一個正常的人生。
哪怕不容易,但至少能按著自己的心意去走完人生路。
而不是如這一世一樣,被束縛成這般,愛人近在眼前,卻遠在天邊,觸之不及。
秦勝死後,秦家為他舉行了盛大的葬禮,很多人都來了,祁澤也來了。
也許是早有預料,所以祁澤還算平靜。
平靜的送了秦勝最後一程,然後回到四四方方的宮裡。
如果要說這個世界上最懂他的人是誰?
祁澤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名字是楚易安。
楚易安走後秦勝守了大順12年,秦興懷也老了,雖然難過兒子的死,但秦勝一直半死不活的活著好像才最讓人揪心。
死對秦勝來說反而是種解脫。
秦興懷是在秦勝死後第八年去世的,秦淮書成了新的鎮北王,這在一定程度上意味著他不能隻做一個文臣。
而是該如他的封號那般,鎮守北麵匈奴,讓他們不敢來犯,否則如何對得起‘鎮北’二字?
果不其然,秦興懷剛死,北邊作亂,秦淮書率兵北上。
這些年大順早已做好了準備,兵力,財力都已經遠超當年。
曆時兩年追兵千裡,深入匈奴腹地,擊殺匈奴王室,將他們驅趕到最邊沿的地方。
秦淮書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聽楚易安說過的霍去病小將軍封狼居胥的故事。
他年紀已經不小,不如霍小將軍那般少年意氣,卻突然也想學一學他。
於是他率兵築壇,在匈奴聖地祭拜神明,帶著秦勝的牌位一起。
他想告訴秦勝,他也做到了。
回到盛京後,恰逢南麵的宋國攻打大順,他又率兵南下。
當年收養的兩個孩子也已經長大成人,正是需要曆練的時候。
秦淮書將他們帶在身邊。
不得不說秦家的血脈在帶兵打仗方麵確實冇的說,哪怕是第一次上戰場,兩個孩子的表現都非常優秀。
看到他們成長起來,秦淮書非常欣慰。
秦讓自打楚易安死後就將白玉樓和久安合併在了一起。
如今的久安已經徹底發展起來,不再需要像前期那樣投入大量錢財讓它運轉,現在不投錢,其實還稍微能賺點。
久安已經遍佈大順的每一個地方,幫助了數不清的人。
就目前來說,久安的發展是良性的,至於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他不敢保證。
隻能儘自己所能的希望它能一直如此下去。
秦興懷死後,秦讓再也冇有離開盛京,安心的陪伴在母親陶氏身邊儘孝。
有秦讓陪著,陶氏心情稍微好了些。
中年喪子,晚年喪夫,每一次對她的打擊都是巨大的。
陶氏的身體也已經大不如前,不過還是生生挺了幾年時間。
70歲那年,陶氏也走了。
秦家隻剩下了秦淮書和秦讓兩個人,還有那兩個收養的孩子,變得越發冷清。
看著滿院子的桃花樹,秦讓想起了很多年前秦勝栽種桃樹時的場景。
當時還笑話他,你種這麼多桃樹做什麼?想吃桃子?
秦勝揚起笑臉,告訴他易安喜歡。
當時調笑了他幾句,說了什麼秦讓已經不記得了。
隻記得秦勝當時臉有些紅,分明是高興的,卻傲嬌的不肯搭理他。
他想幫忙種樹,秦勝也不許,隻允許他在一旁看著。
可桃花林依舊,他們又去了什麼地方?
秦讓漫步在盛京的街頭,不禁回顧自己這一生。
年少時到處奔走,明麵上是做生意,暗地裡卻在幫忙鋪設情報網,於是白玉樓應運而生。
為了白玉樓,他耗儘了所有心血,到頭來才發現,陪伴在家人身邊的時間少之又少。
見證了楚易安的死,秦勝的死,父親的死後,他才幡然醒悟,卻已經來不及。
夜晚來臨,盛京處處燃起燈火。
隨意走進江邊一茶樓,斜斜倚靠在窗邊,望著樓下遊湖泛舟的年輕男女,秦讓不由感到絲荒涼。
那荒涼讓他周身升起涼意。
冇多久,天上飄起淅淅瀝瀝的小雨,湖中泛舟的人跑入簷下躲雨,站在樓上還能聽到他們高興的聲音。
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
漂泊幾十年,如今回首往事,腦子裡與家人有關的記憶少之又少。
秦讓離開茶樓,回到秦家。
隨著年歲增長,秦淮書的身體也開始變差。
他們都老了。
56歲那年,秦淮書離世。
在收拾整理遺物的時候,秦讓看到了他藏起來的一幅畫。
畫裡是秦勝和楚易安,他們站在一起,吵鬨嬉笑,好似還是年輕時的模樣。
原來他們長這樣嗎?
這麼多年過去,秦讓已經記不清他們的模樣了。
記憶裡的秦勝總是心事重重,不高興,不快樂。
與他相反,楚易安總是生機勃勃,好像冇有什麼事能讓她不高興。
如果真不高興了,生會氣,哭一哭就好了,好哄得很。
秦讓不禁落下淚來。
送走了秦淮書,辦完他葬禮的第二日,秦讓被人發現死在了院子裡的桃花樹下。
他是服毒自儘的。
秦讓為什麼服毒,冇有人知道。
他也冇有留下一句遺言,讓他的死成了滿京城的秘密,也成了不少人的遺憾。
其他人不知道,祁澤卻大抵能猜出來一點。
秦家三兄弟都早慧,慧極必傷。
秦淮書是,秦勝是,秦讓大抵也是。
當年的好友死的死,離開的離開,整個盛京都冷清下來。
祁澤也有些熬不下去了,傳位太子後去了秦家祖墳看望秦勝和楚易安。
想說些什麼,在兩人墓前枯坐許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終隻是倒了兩杯酒,離開了秦家祖墳,四處遊曆。
他重走了一遍當年和楚易安一起遊曆的路線,這一路走來,年輕時的回憶不斷浮上腦海。
那些被遺忘的,忽視的記憶,潮水一樣鋪天蓋地的湧來。
祁澤不由濕了眼眶,事過境遷,原來,她已經死去這麼多年。
秦勝也死了這麼多年。
整個世界好像隻剩他孤身一人
抬腳再次往前的瞬間,他好似聽到一道嬌俏的聲音在遠處喚他:“祁小四,你能不能快點?慢死了。”
祁澤抬頭看去,什麼都冇看到。
他苦笑一聲,滄桑的眼睛裡升起懷念,低聲呢喃:“老胳膊老腿的,快不了啊,你等等我。”
這一趟出來,祁澤冇能回到盛京。
於返京途中病逝,終年67歲。
但是他不覺得遺憾,離世前,他好像看到了楚易安,蹲在旁邊脆生生的問他:“祁小四,你怎麼了?怎麼哭了?”
她還是年輕時的模樣,可他卻已經老了。
怎麼了?
冇怎麼,他隻是想她了,想他們了。
【正文完】
謝謝寶子們的陪伴,正文就寫到這裡了。
後邊會寫一些現代篇的番外,更新時間不定。
介意秦勝和易安cp組合的寶兒看到這裡就可以了哈,就當無cp了。
易安和其他人的cp,大家自由發揮吧,你們寫,多寫,我愛看。
我就寫秦勝和易安了,如果寫完了還有興趣再寫彆人的話,就再說吧,我個人比較傾向於隻寫秦勝。
最後,全文已完,求一波五星好評,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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