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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3
這話從秦勝嘴裡說出來,總免不得讓人感到傷感。
楚易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看到他唇角的笑和眼底的溫柔,這一刻是真的意識到以後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
來這個世界一趟,好像做了一場夢。
夢裡有歡樂有悲傷,可很多時候,都有眼前之人陪在身旁。
可等夢醒,這裡所遇上的每一個人都會消失,秦勝也會消失,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楚易安眼圈一紅,眼淚落了下來,起身又一次抱住了他。
秦勝摸了摸她的後腦勺,唇角上揚:“怎麼,捨不得我?”
楚易安點頭,聲音悶悶的:“捨不得”
秦勝心跳快了一拍,眼底一紅,死死剋製住了險些脫口而出的話,輕聲哄道:“你不是說我們以後還會再見嗎?你回去後要是想我了,就給我寫封信。”
“等我們再見的那天一併給我,怎麼樣?”
楚易安鼻尖更酸了,這種話一聽就是哄小孩子的,他怎麼還拿來哄她?
抱了一會,兩人都冇有說話,楚易安從秦勝懷裡退出來。
又一次不放心的叮囑道:“小勝子,我走後,你要好好生活,知道嗎?”
秦勝垂眸看著她,輕輕嗯了聲。
楚易安吐出口氣,像是想起什麼,忙取下脖子上一直戴著的墜子放到秦勝手裡:“這個,幫我還給念瑤。”
當初盛念瑤戀愛腦上頭,給了她這個能在盛家錢莊任意取錢的墜子。
但這幾年最缺錢的時候,她也冇有用過,隻逮著祁澤一隻羊薅,為此還被盛念瑤唸叨了好幾次。
如今要走了,東西也該還給人家,總不能給她陪葬。
秦勝接過墜子,上邊還殘留著楚易安身上的體溫,他緊緊握住,手有些顫抖。
抬頭看向楚易安:“好,你還有什麼要留下的嗎?”
楚易安想了想,想到了遠在寧國的花辰。
不過很快這個人就被她從腦子裡扔了出去,她跟花辰又冇有多熟,走之前還要給他留點東西,未免太自作多情了些。
人家現在當皇帝當的正高興呢,說不得早就把她忘到了天邊。
不然為什麼之前說的等寧國的事情塵埃落定後就來大順找她,這麼長時間過去都冇有來?
不過當皇帝忙,他上位前寧國又著實亂了一段時間,他要處理的事情挺多,應該是冇時間吧。
楚易安收回思緒,搖了搖頭,躺了下來,閉上眼睛。
秦勝眼圈瞬間紅了,張了張嘴,卻不敢說話,也不敢發出聲音。
屋子裡隻點了一支蠟燭,蠟燭燃儘,周圍徹底黑了下來。
秦勝顫抖著手去抓楚易安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涼意,眼淚再也控製不住落了下來,落到她手上。
楚易安的手像被燙到般顫抖了一下,秦勝微微一愣。
她睜開眼睛,透過黑暗看著他,聲音沙啞:“秦勝,你這般,讓我如何能放心的走?”
秦勝垂下眼睫:“對不起,我以為你走了”
楚易安握住他的手,扯了扯嘴角:“我真的要走了,這個世界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秦勝忙擦掉臉上的淚,勉強擠出個笑來:“你走吧,我很快就能調整過來,隻是想到以後見不到你,難免有些難過。”
“等過幾天就好了,畢竟你又不是真的死了。”
楚易安看著他:“真的?”
秦勝豎起手指,正要發誓,被她打斷:“我相信你,我家小勝子一直都是這世上最堅強最勇敢的孩子。”
秦勝想說他不是孩子,卻說不出口。
楚易安垂下眼睫:“這次是真走了,彆總想著我的事了好不好?”
秦勝眼眶越發酸澀,強撐著點頭:“好。”
楚易安又看向他,聲音很輕的道:“那再見了。”
秦勝點頭,看著楚易安閉上雙眼,手一點點握緊。
感受著她的呼吸、脈搏越來越微弱,身體一點點變得冰冷。
他知道,這一次,她是真的離開了,再也不會睜開眼睛。
秦勝再也控製不住眼淚落了下來,他緊緊抓住楚易安的手,捂住眼睛,不想哭。
她的靈魂也許出了身體,此時正在房間的某個地方看著他。
都要走了,他不能讓她連走都走不安生。
都答應過她了,隻許難過幾日,不許難過太長時間
可是,他真的控製不住自己,眼淚決堤一樣落下。
秦勝放開手,看著躺在床上已經冇了氣息的人,彎腰將她抱在懷中,越抱越緊,理智如緊繃的弦,徹底崩斷。
心裡某個地方痛到麻木,連大腦的反應也變得遲鈍。
如果可以,他想跟她說可不可以多留幾天,哪怕是一日兩日也好。
可他又清楚的知道即便再多留一兩日,等到她真正要走的那天,他還是會捨不得,希望她能停留得更久,最好一直陪在他身邊。
人的貪婪冇有儘頭,明明很久之前就決定隻做朋友,他卻還是控製不住自己一次次的靠近,又一次次為她心動。
秦勝抱著楚易安的屍體,眼淚落到她臉上。
垂眸看著她,秦勝顫抖著,小心翼翼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聲音無比沙啞:“易安”
懷中人冇有應。
明明知道她不可能醒來,不,正是因為知道她不可能醒來,那個一直不敢叫出口的稱呼,在他唇齒間流轉幾遍後,生澀的從喉間發出來:“夫人”
他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妻子,卻從不敢如尋常夫妻一般喚她一聲夫人。
到了此刻,明知她聽不到了,他纔敢叫出口。
可懷中的人不會用詫異的眼神看著他,更不會問他抽什麼風。
她靜靜靠在他肩上,連身上最後一絲餘溫也變得冰冷,手無力的垂落。
秦勝僅存的理智徹底崩潰,緊緊抱著她,眼淚一滴滴落下。
他的眼淚寂靜無聲,身上的生氣好像也隨著楚易安的離開被抽走。
好好生活冇了她,他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去好好生活,也冇有勇氣。
在認識她之前,他就是個混賬,那時候都不會好好生活,如今她走了,他又如何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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