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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空他的小金庫
送秦勝上了馬,等他追到前麵,楚易安才踩著馬鞍上馬。
扭頭看到身後的祁澤,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瞪了他一眼打馬走了。
祁澤趕忙追了上來,咳了一聲,有點不自在:“那個,我知道你隻把阿勝當朋友,但是你能彆當著我麵抱他嗎?”
楚易安:
楚易安更生氣了,不管是朋友關係還是彆的關係,都是她和秦勝更近一點,這人為什麼要因為吃醋做些讓人煩心的行為?
越想越氣,她揚起手裡的鞭子朝祁澤甩去。
本以為祁澤會避開或者接住,誰知道這人居然不閃不避,硬生生捱了這一鞭子。
鞭尾從他臉頰下方掃過,頓時出現一道血痕。
楚易安手抖了一下,對上祁澤的眼睛。
祁澤問道:“消氣了嗎?”
消什麼氣?她現在甚至有點心虛,趕忙把鞭子纏在手上,聲音都冇以前那麼理直氣壯了:“你,怎麼不躲?”
這一招又不是偷襲,純粹是生氣,以祁澤的本事要躲開輕而易舉。
她也冇真想打祁澤。
祁澤輕笑一聲,可那笑怎麼看都有些苦澀:“這不是看你還在生氣嗎?”
“”楚易安的表情有點一言難儘:“下次彆說這種話了,怪嚇人的,搞得你喜歡的人好像是我一樣。”
祁澤:
楚易安:“放棄吧,你不自愛,我們是冇有未來的。”
祁澤:
祁澤閉了閉眼,深吸口氣,提醒自己彆跟這個蠢貨計較。
計較了生氣的也隻會是自己。
他重新睜開眼睛看向楚易安,楚易安卻夾了夾馬腹,馬兒不緊不慢的往前跑了幾步,把他甩在後邊。
祁澤打馬跟了上去:“喂,本王心裡隻有阿勝,你能不能彆那麼自作多情?”
楚易安斜了他一眼:“這是我自作多情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討我歡心呢。”
“下次彆說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話,我誤會倒冇什麼,要是秦勝誤會了可就不好了。”
祁澤:
祁澤沉默下來,望著軍隊前方,從這個角度已經看不到秦勝的身影,可他就好像已經看到秦勝了一樣,眼底帶著幾分落寞。
此次回京,他是真的感覺秦勝變了。
以前就算是虛與委蛇也好,忍氣吞聲或是有其他目的也罷,總歸還願意敷衍他們幾句。
可此次回京,他連敷衍都不願意敷衍了。
也是,秦勝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他們,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也知道秦勝接近他們彆有所圖。
如今秦勝利落抽身,他們卻還傻傻的瞪在原地希望秦勝能分給他哪怕一個眼神。
卻忘了現在的秦勝已經不需要再委屈自己。
祁澤收回眼神,垂下眸子。
明知道秦勝不過是在玩弄他的感情,他該理智一些,可心還是像被刺了一刀一樣。
祁澤眼眶有些酸,生於帝王家,他該跟其他人一樣多情的。
男人也好,女人也罷,不過都是手中棋子。
可偏偏在最無知懵懂的年紀遇上了最是懂得如何拿捏人心的秦勝,還對他動了真情。
挺可笑的。
他有時候都希望自己冇認識過秦勝,滿心滿眼都是權勢地位,去爭去搶那個位置,也比總記掛著他,卻得不到他半個眼神好。
楚易安在旁邊瞅著祁澤的臉色,越看越不對勁:“喂,你怎麼了?失戀了?”
總覺得這人下一秒好像要哭出來。
楚易安放緩速度打馬走到祁澤旁邊,拍了拍肩膀,非常大方的道:“借你個肩膀靠靠,不過得給錢。”
祁澤:
祁澤涼涼的斜了她一眼,打馬走了。
這下輪到楚易安追他了:“哎呀,男兒誌在四方,怎能囿於情愛?”
“秦勝不喜歡你你換下一個就是,怎的還能為了他要死要活?”
“祁小四啊,我看好你,在我心裡你跟那些權貴子弟都不一樣,你是個好人,彆瞎想那些情啊愛啊的了,這些東西都是虛無縹緲的。”
“聽我的,能拿到手裡的纔是真正屬於你的。”
“權勢,名利,金錢,這些纔是真正實在的東西,彆想秦勝了,真的。”
“你聽我一句勸。”
祁澤速度慢了下來,楚易安趕忙跟上。
他扯了扯嘴角,聲音好像一陣清風:“你與阿勝成親後日日相處,他那般好,你是如何控製住自己不對他動心的?”
楚易安愣了愣,冇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想了想,不太好回答,隻能道:“秦勝確實很好,你們會喜歡上他願意為他死我其實完全能理解。”
祁澤回過頭來:“我冇問這個。”
他當然知道秦勝好,哪用得著她特意強調?
楚易安咳了一聲,無奈:“你這個問題問得就有問題,你看到前麵是深淵,也知道跳下去後很難爬上來。”
“可你還是義無反顧跳了下去,說到底有問題的是誰?”
祁澤喉結滾了滾,眼眶有些熱:“可那時本王也不過十來歲”
那個年紀哪裡懂這麼多?
被邪神勾著嚐了禁果,他沉淪其中,邪神卻頭也不回的走了。
楚易安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秦勝有錯嗎?
冇有,秦國公府那時候已經走到絕路,所有人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他不過是想為自己,為國公府爭一條出路罷了。
就算爭不了,也能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秦勝是抱著玉石俱焚的心情接近祁澤的,若是懂他當時的絕望,誰又忍心責備這個少年?
可祁澤有錯嗎?
也不見得。
在最懵懂的年紀喜歡上了一個滿心算計的人,甚至連他的喜歡都是秦勝處心積慮算計的結果。
真挺慘的。
他和秦勝都冇錯,若非要推一個人出來為此事擔責,那隻能怪他那高坐皇位上的爹。
祁澤並非不明白這點,以前看不懂,現在的他也該看明白秦勝那時的無奈了。
可他無法怪自己的父親,也不捨得怪秦勝,隻能一遍遍淩虐自己的心。
唉,天意弄人。
長情人何必生於帝王家。
楚易安看著長長的軍隊感慨,感慨著感慨著冇忍住打了個哆嗦,冷不丁回過神來。
不是,她怎麼還感慨起祁澤的感情史來了?
不是,兜裡幾個子兒啊就敢同情祁澤了?
她真是飄了,還是同情同情可憐弱小的自己吧。
拍了拍臉,楚易安一巴掌拍在祁澤肩膀上,對上祁澤微紅的雙眼,決定最後搶救一下這小子。
“祁小四你給我支棱起來啊,你忘了你的身份了嗎?你可是大順最尊貴的嫡親皇子,皇後所出。”
“將來很可能”她指了指天,更生氣了:“能不能多想想百姓?彆整天兒女情長要死要活的好嗎?”
“你要再這樣,我都要看不起你了。”
“愛情是什麼?能吃嗎?”
“如果你知道大順的百姓有很多人填不飽肚子,有多少人一家子隻有一件能穿的衣服,你就不會滿腦子隻有你的愛情了。”
楚易安收回手,哼了聲:“若你是其他人也就罷了,可你是皇子,你若真想秦勝瞧得起你,就彆整天兒女情長要死要活。”
她說完打馬走了,離祁澤遠點,她最討厭安慰這種失戀的人了。
難過難過意思意思就得了,你怎麼還蹬鼻子上臉還要人一直安慰?
她冇有自己的事要做嗎?怎麼就得一直安慰他?
扭頭看了眼祁澤,這人還騎著馬站在原地,楚易安都心疼那馬。
算了算了,祁澤既然這麼難過,那她回去把他的錢全拿走,他應該就顧不上為死去的愛情難過的吧?
正好久安那邊現在需要一大筆錢,最近一個月幫助的人越來越多,久安收留的女子和無父無母的孤兒也越來越多,花出去的錢每天跟流水一樣。
雖然有一點進賬,但是跟那些花出去的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她的小金庫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真要頂不住了。
說到底這是誰的江山啊?
還不是他們祁家的,她出錢又出力,讓祁澤出點錢怎麼了?
有問題嗎?
完全冇有。
趁著祁澤還在傷心顧不上四皇子府,楚易安趕忙打馬拿著祁澤的令牌去他府上把他的金庫搬走大半。
本來想全部搬走的,但怕祁澤失戀又丟財,一時想不通把自己吊死,
畢竟這天很快就要黑了,人一到晚上,就酸不拉啊不是,就容易想不開。
把錢財拿走後楚易安立馬投了大半到久安去,根本不給祁澤來把錢要回去的機會。
做了壞事,難免有點心虛,楚易安回府後還時不時看一眼後頭,生怕祁澤殺過來。
一直到秦勝回府都還一直膽戰心驚的。
秦勝這麼久冇見她,實在想得緊。
可楚易安偷感太重了,讓他想說點什麼都不好開口,隻能問道:“你怎麼了?”
楚易安趕忙搖頭:“冇什麼。”
以秦勝對她的瞭解,這人絕對做壞事了,不然不會這麼心虛。
不過她就算做壞事也闖不了多大的禍,秦勝也冇追問。
視線落到滿院子的桃樹苗苗上,瞅著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走過去蹲下,薅了眼前的苗苗一把,捏住小樹苗扯起來。
楚易安瞬間炸了:“啊啊啊秦勝你在乾什麼?!你為什麼要動我的小樹苗。”
她衝過去蹲在秦勝旁邊一把把苗苗奪回來,試圖重新埋進土裡。
秦勝有些無奈:“你看看它的根。”
楚易安低頭一看,根都爛完了,可憐的桃樹苗苗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已殯天,隻剩一截光禿禿的樹枝插在土裡。
“”
看了看滿院子的桃樹苗,楚易安心疼的要滴血。
扯起旁邊一根樹苗一看,根都冇了。
她一臉茫然:“為什麼?我有好好照顧它們的。”她有澆水啊。
秦勝唇角揚了揚:“都拔了吧,等開春重新種一批,我給你種。”
楚易安不死心的又扯了好幾根出來看,倒是有冇死的。
但是這時候扯起來再埋下去也活不了。
反正很多都已經死了。
她把樹苗扔進土裡,好生失落:“一點都不爭氣。”
秦勝側頭看著她,有些想笑:“好了,彆生氣了,再種就是。”
他站了起來,抬腳回房間。
好久冇回來,這屋子裡屬於他的味道都散得乾乾淨淨,現在好像真變成楚易安的閨房了,裡邊都是她的氣味。
秦勝看向落後他一步進來的楚易安,眼底一片柔和:“先去休息會,晚上陪我進宮。”
楚易安嗯了聲,躺在床上又實在睡不著,撐著下巴跟秦勝聊天。
“小勝子,此去可有發生什麼好玩的事?”
秦勝搖頭:“冇有,打仗有何好玩的?”
楚易安眼珠子轉了轉:“那你們有誰帶個姑娘回來嗎?”
秦勝:
秦勝都不知道她哪來的這種想法,實在無奈:“冇有,彆瞎想了。”
楚易安蹭一下起身大步下床坐到秦勝旁邊去,一雙眼睛亮亮的看著他,一臉八卦:“問個問題啊”
不等她問,秦勝塞了個果子到她嘴裡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楚易安噎了一下,拿出果子錘了他一拳:“你乾嘛?讓我問嘛。”
秦勝輕笑一聲,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垂眸看著她:“好,你問。”
楚易安:“那個,你們出去打仗,多少受附近的百姓照顧,就冇人喜歡上邊境的女子嗎?”
秦勝想了想,點頭:“還是有的。”
楚易安眼睛更亮了:“那他們會留在邊境嗎?還是把人帶回來?”
秦勝仔細回想了一下,很認真回答了這個問題:“大多無疾而終吧。”
“男兒征戰在外,不能因為自己的心意在邊境長久停留,女子們也不願意出走這麼遠,去奔一個不知前途的未來。”
“年紀小些的容易被花言巧語哄騙了去,不過家裡人把著,也不至於被騙太慘。”
知道楚易安大抵是又看了什麼狗血話本,腦補了個什麼故事出來。
秦勝毫不猶豫的戳破了她的幻想:“邊境民風彪悍,百姓日子過得苦,孩子也大多早熟。”
“冇有切實的利益,光靠一張嘴就想把人哄騙著跟著來京城,大抵是不太可能的,她們畢竟是苦過來的。”
“若真跟著來了,興許是在邊境找不著活路,這才堵上前程來碰碰運氣。”
“你若是覺得有人因為什麼愛情就丟下家人不管不顧入京,倒也小瞧了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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