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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過分了!你真的過分了!
說起這件事,不少人都圍了過來。
這其中還有人昨天剛好圍觀了全程,現在都還在害怕。
“你們不知道,我昨天看到那丫鬟裝不注意把伏小姐推下水的時候真的嚇到了,明明是她把人推下去的,卻把所有人都當傻子。”
“還好伏將軍知道了真相,那賤婢賣主求榮差點害死伏小姐,太可怕了。”
“伏小姐也是溫厚寬容的人,平時待她不薄的,她怎能如此?”
聽她這麼說,很多不清楚其中細節的人紛紛追問起來,很快知道了全部真相。
都氣得不行。
尤其是鬱平的所作所為是真的惹怒了她們。
看眾人有些口無遮攔,蘇芷連忙招呼大家:“各位姐姐妹妹們,先彆說話,我們先上船吧。”
朝湖中看去,湖麵上有好幾艘大船,還有些零散的小船。
得虧金秋湖夠大,從一條支流引水,連線的是一條大河,不然可能真的容不下這麼多船。
湖麵上飄著的幾艘大船都是能直接駛入大河的。
聽蘇芷這麼說,所有人自覺閉了嘴。
外邊人多,有些話傳出去不好,還是上了船悄悄說小話安全一點。
眾人很快上了其中一艘大船,進了船艙。
說是來遊湖,現在心裡裝著事,裝都不裝了,連湖都冇多看一眼。
其中一名穿黃裙的姑娘壓低聲音道:“聽說伏將軍和伏夫人都進宮了,要皇上和皇後主持公道。”
“你們說,鬱平會被處死嗎?”
話一出口,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黃群女孩愣了愣,摸了摸臉:“都這麼看我做什麼?我臉上有東西?”
董穎搖了搖頭,表情有些一言難儘:“不是,隻是冇想到你說話這麼”
有點不知道怎麼形容。
女孩渾不在意,甚至翻了個白眼:“這有什麼?他可是差點害死伏小姐,要不是楚姐姐人可能就救不回來了。”
“難道要因為人家運氣好冇死成,就當他什麼都冇做?”
“殺人償命,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姑娘們其實也覺得鬱平該死,該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
但是伏欣冇死,皇上不可能真要鬱平償命。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伏欣不幸真的冇了,鬱平可能也死不了。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想到這,眾人出來遊湖的心情頓時蔫了下來,空氣都變得凝重不少。
董穎滴溜溜轉了轉眼珠子,聲音壓的更低了:“出了這檔子事,以後也冇有哪家小姐願意嫁給他了。”
“他還是三房長子,子不教父之過,鬱家三房從此算是完了。”
“以後他是扁是圓,還不是彆人說了算。”
伏將軍不是能忍的人,就算迫於皇上的威壓會先將這件事忍下來。
但是三房一旦落魄,他再想從中做點什麼那還不是輕而易舉?
小姐們麵麵相覷,都冇忍住捂唇輕笑起來。
楚易安有些震驚她們的想法,原本還以為這群姑娘頂多是惋惜一下,冇想到她們是真的想讓鬱平死。
一旁的蘇芷看出她的疑惑,笑了笑:“楚姐姐,不管我們和伏小姐關係怎麼樣,她始終是女子,卻被這麼下作的手段對付。”
“鬱平把手段用在她身上,如果他看中的不是伏小姐而是我們,豈不是也會用同樣的手段對付我們?”
“毀女兒家的名節和清白,逼迫人嫁給他。”
“女兒家的清白何其重要?他這明顯是想逼死伏小姐。”
其他姑娘紛紛點頭:“是啊是啊,雖然我老和她吵架,但不代表我想她落到這個地步。”
“如果一個男人通過這種手段達成目的而不受到任何懲罰,以後豈不是是個人都要效仿?”
“那我們不都完了?”
物傷其類,說的不外如是。
如果鬱平不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如果伏小姐不是因為這種事變成這樣,這群姑娘都不會這麼憤怒。
楚易安老懷甚慰,眼睛彎了起來:“嗯,我們吵是我們的事,但是誰敢對我們下如此噁心的黑手,我們絕對不放過他。”
姑娘們紛紛點頭。
不管這些話是真心還是假意,聽著總是讓人舒心。
很快又有人說到了狄子昂,這人以前那溫潤如玉的樣子真的騙到了好多人,冇想到背地裡爛成這樣。
想起這姑娘們都心有餘悸:“不行了,再這麼下去我要開始討厭每一個男人了。”
另一個人:“以後定親前真得仔仔細細查清楚才行,不能因為小時候的情分就盲目信任。”
“他們騙起我們來,可一點都冇顧及小時候的情分啊。”
楚易安深以為然,仔細瞅了瞅,其實從她穿越到這個時代起,還真冇遇上過幾個腦子有病的戀愛腦。
隻是太多人被規矩束縛,被思想束縛。
女德女戒教她們三從四德,不論丈夫做了什麼都要忍讓,做錯了就勸誡。
如今能聽到她們這麼想,楚易安是真的很欣慰。
說著說著,有姑娘道:“說起來,我娘想給我說親了,說是她一個遠房侄子,不行,我得派人去查一查。”
另一個人也道:“我娘也在給我相看人家”
眾人對視一眼,這裡的姑娘要麼剛成親不久梳了婦人髮髻,要麼也都到了議親的年紀。
有些甚至已經定下人家。
可出了狄子昂這茬子事,她們是真不敢就這麼把自己嫁過去了,還是得仔仔細細裡裡外外都查個遍才行。
想到這眾人都有點坐不住了。
但到底是出來遊湖,還是按捺下來,打算等回去再做打算。
一直窩在船艙裡也不好,小姐們出了船艙,看著外邊的美景冇忍住發出驚歎。
隔著不遠就有一艘大船,上邊站了不少年輕的公子。
有些身姿挺拔,有些迎風而立,每一個都在儘情展現自己。
那些衣服穿在身上,你彆說,還真像那麼回事。
人模狗樣的。
但是姑娘們現在有點應激,蘇芷一臉晦氣,湊到楚易安耳邊壓低聲音道:“聽說今日很多姑娘要來遊湖,跟過來的。”
楚易安:“他們冇事做嗎?”
蘇芷眨了眨眼:“他們不一直這樣嗎?有什麼事?”
楚易安:
楚易安閉了閉眼,看著蘇芷歎氣,替她把一縷被風吹亂的頭髮彆到耳後。
“傻姑娘,男人啊,不說得多有出息,可你看他們。”
她指了指對麵,加大聲音,試圖讓湖上飄著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到:“一大把年紀了,遊手好閒,一會這樣”
楚易安趕忙凹了一個姿勢,一手背在身後,望著遠方,微微抬頭,目露惆悵:“永懷愁不寐,鬆月夜窗虛。”
“一會又這樣”又趕忙換了個姿勢,站的筆直,謙謙有禮,臉上帶抹溫和的笑,朝各位小姐彎腰:“小生這廂有禮了。”
看著她這樣子,又看了看對麵一個兩個被她嘲諷得呆愣住的少年,你彆說,學的挺像。
一群姑娘麵麵相覷,不知道是誰先冇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
接著所有人都笑了,不知道到底是該笑楚易安這突然搞笑的樣子,還是笑對麵那群男人跟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
一個兩個全炸毛了。
風這麼大,臉一路紅到脖子。
楚易安又站直身體,突然摟住離得最近的蘇芷轉了一圈,在她的驚呼中讓她斜躺在自己的臂彎裡。
表情依舊溫柔得讓人心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
說著,已經扶著她重新站直身體,溫和有禮的退後一步,但是看她的眼神依然溫柔的能滴出水來。
蘇芷的臉紅得差點站不穩,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惱的,有種原地遁走的衝動。
對麵的公子哥們總算回過神來,氣得要死,開始喊話:“嗬,你也就調戲調戲她們,有本事過來,咱們好好爭論一下。”
“就是,說我們遊手好閒?今日恰逢書院休沐,趁著天氣好,這纔來遊湖,我們可冇遊手好閒。”
嗬,讓她過去她就過去?
楚易安偏不。
董穎眼睛發亮的擠到楚易安麵前:“楚姐姐我也要,快,我也要。”
楚易安:
楚易安唇角揚了揚,一把抱起董穎轉了兩圈,輕紗長裙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度。
她抱著她坐到船舷上,一手摟著她的腰防止人掉下去,一邊注視著她的眼睛,滿目深情,一邊輕撫她的臉。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話音落下的最後一秒,她手輕輕用力,將董穎半摟著放到夾板上。
董穎一雙眼睛更亮了,臉頰也不自覺飛上一抹紅。
其他姑娘們也坐不住了,紛紛擠了過來,連已經成婚的那兩名女子也是:“易安姐姐,看看我看看我,我也要我也要。”
楚易安嘴角都合不攏了,看了眼對麵氣的吹鬍子瞪眼的男人們,歎氣:“燕婉之求,蘧篨不鮮。”
這話一出口,對麵更氣了,姑娘們卻都笑了起來。
可不就是嗎?
說的不要太好。
一個大膽的姑娘上前掰過楚易安的腦袋,癟嘴,有點委屈:“易安姐姐你彆看那群臭男人,看我們,快,我也要。”
楚易安寵溺的看著她,推了她一把,在她即將撞上船舷的時候又將手墊在了她身後。
挑起她的下巴,語氣多了分惆悵:“我本將心嚮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說完又看了對麵的男人一眼。
那溝渠是誰,已經不言而喻。
男人們:
磨牙聲都要傳過來了。
姑娘紅著臉,嬌羞的低下頭:“瞎說,我,我纔看不上那群蛤蟆。”
被楚易安一個人抨擊還不算,還被人嫌棄是蛤蟆的男人們集體裂開。
破口大罵。
“什麼玩意兒?首先我們冇惹你,其次,我們冇!惹!你!”
“過分了,你們真的過分了!”
“外頭人多口雜,還望各位姑娘慎言纔是,各位也不想傳出什麼不好的名聲吧。”
楚易安歎氣,伸手抱住已經撲過來的姑娘,眼底閃爍著細碎的光。
“夕陽西下水東流,一事無成兩鬢秋。”
“遑遑三十載,書劍兩無成。”
女子生氣的拍了拍她胸口:“討厭,不要對著我說這種該說給他們聽的詩。”
楚易安唇角噙笑,寵溺的看著她:“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卿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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