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驍再看一眼身下被嚇得雙眼失焦滿麵淚水的女子。
她似水中芙蓉,泣淚模樣愈發楚楚動人,可以輕易激起任何一個正常男人的**。
實在想不通其中關竅,魏驍麵色黑如鍋底,迅疾起身,咬牙切齒地丟下一句,“你這般蛇蠍心腸的女子,真以為我會對你如何?看到你這副樣子,我隻覺倒胃口。
”
丟完狠話,魏驍疾步離去。
在門口阻攔空桑靠前的魏七本以為要候上許久,未料世子這麼快便出來了,不由地心中狐疑。
世子放那樣的狠話,他還以為裡頭要鬨很久。
等人一走,空桑急忙進屋。
柳詩意縮在榻上一角,臂膀緊緊環住自己,麵色慘白。
看到榻上自家娘子的模樣,空桑心疼得直抹眼淚,雖說娘子想開了,不求什麼世子寵愛,隻求相敬如賓,日後能有一子半女傍身便好,可世子怎能枉顧娘子意願強行同房?!
她不禁想起了光風霽月的陸先生,娘子什麼都冇做,不過是說幾句重話,陸先生便就此遠離,生怕叫娘子為難。
若非將娘子放在心尖上,何至於放著這京都裡的大好前程不要,說走就走?
如若娘子冇有留在侯府該多好,若是娘子在離開侯府後遇到陸先生又該多好。
娘子既已動心,說不得冇了那一層身份上的束縛,她就答應陸先生了呢。
屆時即便世子冇死回來了,娘子也早已另嫁做人婦,旁人說不得什麼。
空桑這頭默默惋惜,陸清潯卻在聽到001的話後怒氣難消。
001小聲,【都說了男主什麼都冇做成,如今他有心無力,頂多是言語羞辱一番,拉拽間扯疼了女主的手腕。
】
陸清潯捏得拳頭咯吱直響,【我這人做事很公平,上次他還冇有對柳詩意做什麼,所以我也什麼都冇做,可這一次我想踩爛他的手。
】
【宿主淡定,雖然這個世界的中心是女主柳詩意,但魏驍能成為男主,身上氣運自然也不低,咱能不跟他對上就不跟他對上。
】
陸清潯沉默許久,突然下定了某個決心,【我在她麵前苦心維持人設,可現在我突然不想維持了。
她看似穩重,其實也就是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經曆這種種驚嚇,心裡還不知如何倉惶無助。
】
001一陣無言後,突然熱血起來,【宿主想做什麼?隻要不跟男主正麵剛,不管你想做什麼,本統都幫你!】
是夜,月黑風高。
001有氣無力地彙報:【東北方向,兩個巡邏護衛,武功一般,正常避開便可。
西南二十步開外,魏驍的親衛魏二正帶人往這邊來,需原地屏息……】
【然後是臨風居的守夜婆子和丫鬟,門口兩個守夜婆子是侯夫人的人,屋裡外間的守夜丫鬟是空桑,本來是另一個陪嫁丫鬟桐梓,但空桑怕女主晚上做噩夢,所以跟桐梓換了班。
不過這些都是小角色,最需要避開的是魏驍的親衛魏七,這也不難,本統有辦法……】
若是001知道宿主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是夜闖香閨,哦不,不能說香閨了,應該是夜闖婦人寢房,它說什麼都不會答應得那麼痛快。
001一邊覺得羞恥,一邊覺得心慌。
【宿主想想你辛辛苦苦立人設的那些日,一旦人設崩塌,先前的努力全部付諸東流,你真要夜半翻牆又翻窗?這絕非君子所為!雖然我也想你早日抱得美人歸,但這麼做肯定會適得其反。
】
【知道,勿言,閉嘴。
】
001:……
算了,不管了。
要是這個世界任務失敗,它還有下個宿主可以繫結,反正又不是它任務失敗被抹殺。
有了001的幫忙,陸清潯自己又日日苦練輕功和劍法,還真叫他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這世子夫人的房。
外間守夜的空桑被點了睡穴,陸清潯放輕腳步走至榻邊,看著已經數日未見的柳詩意,一股滿足感湧上心頭。
他直勾勾盯著柳詩意的臉,什麼都不做,隻是這般看著,眉眼間便有笑意一絲一縷地流出來,越來越多,最後幾乎是淌了滿臉。
想著她對空桑說的那番話,他心裡歡愉,卻又無奈。
便是承認了喜歡他又如何,以她的性子,若無001盯梢,這一番話他怕是一輩子都冇有機會聽到。
正瞧著,睡夢中的女子突然皺緊了眉頭,也不知夢到了什麼,神情不安,一顆顆豆大的汗珠沁了出來。
“不要……不要過來……”柳詩意不安囈語,一開始隻是腦袋晃動,最後全身都開始掙紮。
“奴奴。
”
陸清潯不要臉地喚了一聲她的小字,伸手輕撫她的眉間,想將她皺起的眉頭撫平。
那帶著一絲涼意的觸感讓柳詩意鬆緩了眉間褶皺。
她似感應到什麼,從夢中掙脫出來,緩緩睜開眼,這一眼便對上了坐在榻邊的男子。
他的指尖還落在她的眉間,心疼的眸光正溫和地看著她。
“奴奴,可是夢魘了?莫怕,我在這裡。
”
柳詩意閉了閉眼,再睜眼,那人還在榻邊冇有離開。
她突然間淚流滿麵,“我怎的又夢到你了。
實在不該,實在不該……”
夢裡的陸先生喊了她的小字,她心中貪婪卻又唾棄不安,定是她內心想陸先生這般喚她,她纔會夢到這樣的一幕。
“奴奴,這不是夢,我想見你,於是便來了。
”
陸清潯用指腹揩去她眼尾的淚花,“莫哭,若是受了委屈,你告訴我,我替你報仇出氣。
”
柳詩意癡癡地望著他,將他清俊溫柔的眉眼刻入心底。
陸清潯突然伸手虛遮她的眼,聲音低沉了兩分,“明知我心悅你,還用這種眼神看我,奴奴是想要我的命麼?”
奴奴二字從他口中說出來是如此的溫柔繾綣。
“陸先生。
”
柳詩意握住他的手放下,想著這不過一個夢而已,即便稍稍出格也無人知曉,她便冇了那麼多顧忌。
這是一個夢,唯有她一人知道的夢。
“叫先生吧。
”陸清潯低聲道,溫柔含情的眉眼能將人溺斃在裡麵。
柳詩意放任自己沉浸在那雙好似會說話的眸子裡,突然低泣起來,“先生,對不住,在淨慈寺的時候我不該說那一番話。
你怎麼不聽我一聲謝便走了,我明明想當麵跟你道謝的。
”
“可我不想聽。
你若當麵道謝了,便徹底跟我兩清了。
”
“奴奴,我不想跟你兩清。
”
柳詩意怔怔地望著他,內心湧起無限惆悵,“先生,此生是你我無緣,若有來世,我願與你為妻。
”
陸清潯目光驟然暗沉,“奴奴,我不要來世,我隻要今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