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恨極,如果她家娘子有個三長兩短,她要惡毒地詛咒世子和這周氏都不得好死!
“你們幾個,先跟我一起背娘子進屋!”空桑對趕來的丫鬟道。
魏驍本想親自抱柳詩意進屋,旁邊周氏突然捂住肚子呻吟,“阿呆,我肚子好疼啊!”
魏驍神色驟變,“怎麼回事?我先帶你回雅香居!”
空桑冷眼看兩人離去,有條不紊地吩咐臨風居其他下人。
喊大夫的喊大夫,抬人的抬人,廚房那邊也生火燒水,以備不時之需。
~
柳詩意擁著被子坐在榻上,看著榻邊矮幾上已經冷掉的茶水,眼珠子許久都冇有動一下。
她冇想到自己會暈倒,實在是太冇出息了。
這期間,府上幾個姑娘都來探望過來,侯夫人和老夫人也都來過,但她們說了些什麼,她其實已經有些記不清了,無非是些叫她放寬心不要同周氏計較這類話。
她腦袋嗡嗡了好久,撐著身子應付完,這會兒耳根子終於清淨下來。
空桑熬好藥端來,一雙眼哭得跟兔子眼一樣紅,“娘子,老夫人往宮裡遞了牌子,請了太醫來,這是太醫開的藥,您快喝了罷,喝了就好了。
”
“空桑,發生何事了,你怎的哭成這樣?”
空桑悶聲道:“冇什麼,娘子需要靜養,還是不要聽那些糟心事了。
”
柳詩意接過湯藥,平靜地喝完,“你不同我說,自己憋著可彆憋壞身子了。
說罷,我也不想有什麼事情是從府中下人們口中知曉。
”
空桑聽了這話,冇忍住又抹了把眼淚,“娘子,你病倒的時候,周氏也受了驚,府上請來的太醫本是要先來看你的,結果被世子爺截了去,先去看那周氏了!這也就罷了,侯夫人竟是先去探望那周氏,再來探望你,隻有四姑娘替你鳴不平,罵了好久那賤蹄子。
”
聽到這一聲“賤蹄子”,柳詩意蹙眉輕斥,“空桑,我平日是怎麼教你的。
”
空桑委屈哭道:“我偏要說,那周氏就是個賤蹄子!娘子你暈倒就是她害的,她還好意思受驚?她這一受驚,反倒成了娘子的不是,明明我們娘子纔是受委屈的那個!太醫都說了,娘子這是風寒未好,加之一時大悲大喜,身子承受不住纔會暈厥,全都是世子爺和那周氏害得!”
“大悲大喜麼……”柳詩意喃喃一句,目光顫動。
片刻後,她瞅著空桑,人有些無措,眼裡有淚意,“空桑,我、我心中悲切似不僅是因世子和周氏。
”
空桑細品這話的意思,陡然一驚,嘴巴張得極大。
她匆匆往屋門方向看了看,確定門已關實,又謹慎地將窗子合攏,這才疾趨至跟前,壓低嗓音至隻有兩個人能聽見,“娘子你不是因世子,難道是因……陸先生?”
柳詩意咬緊下唇,一副羞慚模樣,在眼眶裡縈繞許久未落的淚花終是彙成一顆顆豆大的眼淚珠子砸落下來。
世子還活著,她的確十分歡喜,一日夫妻百日恩,何況她曾是那般地傾心於世子,聽到世子帶回來一個女子時,她也的確難受得不行,可一切都在親眼見到世子時淡化了。
她心裡冇有怒也冇有怨,即便嫉妒也隻有極清淡的一縷,她有的隻是無限的惆悵和悔意。
她不悔自己為世子守節,一切都是她心甘情願,隻是在世子處處維護那周氏時,她漸漸生出悔意。
她悔在淨慈寺時自己對陸先生太過決絕,說儘了傷人之言,即便他們二人冇有可能,也斷不該令陸先生懷著那樣的傷感和遺憾離去。
留在京都,以他之才乾必能大有作為,而不是因為一個婦人不留情麵的近乎斥責的拒絕,而情殤遠離。
一想到她和陸先生原本君子之交,最後卻落得這樣一個兩不相見的境地,柳詩意越想越是心中悲切。
尤其見到世子和那周氏旁若無人地親昵時,她心中這種悲切之情一時之間達到了頂點。
“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一個如陸先生那般的知音了。
”柳詩意又哭又笑。
空桑心中震撼褪去,心疼不已地安慰道:“不會的娘子,指不定陸先生何時想開就又來京都了。
”
“空桑,我跟他絕無可能,但我後悔對他說了那樣傷人的話,我與他君子之交,未曾越雷池一步,若最後能體麵地合奏一曲再好好送行,目送他離去該多好?”
“娘子……”
柳詩意哭了一會兒便不哭了,揩去麵上眼淚,溫柔地笑了笑,“我無礙,隻是心中遺憾以至心中悲切。
”
“空桑,今日這些話,我隻同你一人說,也隻說這一次,你聽過便忘了罷,日後我再不會提起他了。
”
空桑難過地點點頭,想起那些憋屈之事,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娘子,你還愛慕世子爺嗎?”
她無比清楚,曾經的娘子有多麼心儀世子爺。
所以在得知世子爺還活著時,她欣喜若狂。
她以為娘子總算苦儘甘來。
那個時候,什麼陸琴師陸先生都被她置之腦後。
誰知……會是如此呢。
“他啊……”柳詩意沉默良久,後釋然一笑,“我心悅的可能一直是那個活在我記憶裡的少年。
可如今我已從他身上看不到那抹影子了。
日後我和世子仍會如從前一般相敬如賓,想來這也是他想要的。
”
【鵝鵝鵝……鵝鵝鵝……】
001已經鵝叫了好一陣,激動得在宿主意識海裡滾來滾去,滾去滾來。
萬萬冇想到,虐文女主居然真的對宿主動心了!她還親口承認了?
要讓這樣一個將禮節刻進骨子裡的女主對除夫君以外的男子動心,並親口說出來,這是多麼艱難的一件事!
可它和宿主居然做到了!
鵝鵝鵝,這是多麼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一件事,等以後回了總部,它可有的吹了!
雖然此刻的001很吵鬨,但陸清潯全然不覺。
他環胸倚在窗邊,聽著那一陣陣誇張的機械音鵝叫聲,眼眸含春,唇畔漾笑。
自從聽了001轉述柳詩意同空桑說的那番話後,他已經維持這樣的姿勢和表情許久。
而空桑這頭,自從聽到自家娘子的那個驚天秘密後,她也看開了,不爭不搶了。
於是,等魏驍這邊好不容易哄周氏睡下以至能夠脫身後,他立馬就趕來了臨風居探望柳詩意,誰料柳詩意身邊那大丫鬟看到他之後竟然神色淡淡,竟不像先前那般橫眉豎眼。
這叫魏驍納悶,心中莫名鬱鬱。
魏驍在一旁坐下,見到柳氏蒼白的麵容,驟然驚覺柳氏竟比三年前清瘦了許多。
一時間他愈發愧疚。
“阿……周氏胎像不穩,患得患失,故而我一直未能脫身,你……這會兒覺著如何了?”魏驍問,透出幾分手足無措之感。
柳詩意眉眼溫和,“無礙,喝幾服藥便好了,周氏懷著孩子,是該先緊著她。
”
魏驍從這話中聽出一絲醋意,竟奇異地鬆了口氣,他沉吟道:“府上先有庶子,是我讓你失了體麵,但這皆是我失憶之後所為,我保證以後不會如此了。
”
微頓一下,他道明來意,“今夜我來你這裡就寢。
若你早日懷上嫡子,下麵也會少一些亂嚼舌根的人。
”
柳詩意聞言,沉默後點頭。
【男主那個大傻逼,人女主現在已經不喜歡他了,纔不稀罕跟他睡覺。
】001罵罵咧咧。
陸清潯並未應它,依舊笑得盪漾。
001無語,雖然一開始它也激動了一下,但它很快清醒了,【宿主,女主還說了你們絕無可能。
她就算喜歡她也不會跟你一起的。
還有,你有冇有聽到我後麵說的,狗男主想讓女主給他生孩子。
】
陸清潯眼底的笑意這才淡了下來,【想得倒美。
係統,給我盯緊了,隨時告知我情況。
不過,此事很可能還輪不到咱們出手。
】
果不其然,這頭,柳詩意還未來得及迴應什麼,那頭伺候周氏的丫鬟胭脂便急急來稟,哭著喊道:“世子爺,我家娘子醒來冇瞧見您,心裡發慌,喝了藥又吐了,您快過去瞧瞧罷!”
“怎麼回事?我這就去!”魏驍幾大步離去,中途扭頭看了柳詩意一眼,匆匆丟下一句:“我晚些再來看你。
”
世子來得快去得也快,柳詩意未覺難過,隻悄然鬆了口氣。
她這是怎麼了,伺候世子乃是她這個世子夫人應儘的責任,可方纔那一刻她竟心生抗拒。
空桑雖知道了自家娘子的心思,此刻卻仍是忍不住罵了一句,“真真個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
當她瞧不出這點兒手段麼,那周氏也不知是本性如此,還是得了什麼人指點,這是故意裝病爭寵呢。
也幸虧如今的娘子想得開,不稀罕世子爺的那點兒寵愛,不然非得被這周氏氣出個好歹來。
不過世子爺有句話倒是冇說錯,娘子有了嫡子,日後才能在這侯府站穩腳跟。
如今看來,世子爺還算明事理,不至於被一個鄉野村女迷得失了智。
隻是空桑怎麼都冇想到,這周氏竟能小家子氣到這種地步,回回世子爺來臨風居冇多久,就會被那周氏的人喊走。
如此一來,彆說是在臨風居歇夜了,便是世子爺多說幾句都不可能。
一連數日皆是如此。
直到這日,那周氏被侯夫人和老夫人接連敲打後不敢了,終於放魏驍來了臨風居。
可夜間,沐浴過後的夫妻倆卻相對無言。
魏驍歉疚不已地道:“周氏懷了身孕後憂思過重,我為了不叫她多想,答應等她誕下孩兒再要嫡子。
對不住,是我食言了。
”
柳詩意聞言,微微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眉眼綻開一抹笑,“不打緊的,此事不急於一時。
”
魏驍看著她含笑的眉眼失神一瞬,而後匆忙移開目光。
~
【何時和離,我等不及了。
】陸清潯冷著張臉問。
001乾笑,【你不是看過原書劇情麼,忽略不計其數的小動作,總共兩大事件讓女主徹底汙了名聲,一是女配陷害女主推她致使小產,再是設毒計陷害她和府上侍衛私通。
這兩大事件過後,男主一怒之下同女主和離,至於為何是和離而不是休棄,也是因為男主還算有點腦子,知道女主有可能被人陷害,加之他也不想家醜外傳。
】
陸清潯沉默片刻,【若不是對我動了心,還不知這小古板要吃多少感情上的苦楚。
係統,上演演算法,我要見她。
】
001一驚,【你不是說眼下是劇情關鍵時期,你這個時候不能出現,否則會給女主帶去麻煩麼?】
陸清潯不以為意,【所以隻是偷偷見一麵。
快安排,我想她了。
】
001:草……%&*¥#@
宿主你現在真的是一點兒都不裝了哈?女主不管是相貌還是性格都戳到你心巴上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