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日,001偷摸留意柳詩意的動靜。
結果女主果真屬烏龜的,好好一把前朝名琴買回來,碰都冇敢碰一下就用錦布包了一層又一層,也不收回匣子裡,就這麼放在屋裡自己盯著發呆。
直到第四日,柳詩意盯著那琴發了片刻呆,而後才讓空桑將琴送去了養心齋,老夫人又叫吳嬤嬤將琴送來了聽竹院。
陸清潯收到這謝禮時推辭不收,淡然道:“老夫人客氣了,上回的事委實不足掛齒。
何況陸某為府上客卿,做這些也是應該。
”
吳嬤嬤跟老夫人一樣,因為日日聽他的琴,覺得身子骨都健朗了不少,對他極有好感,當即笑嗬嗬道:“若非陸先生,我家老夫人雨中頭疾發作,還不知如何呢,至於世子夫人那邊,陸先生就更是幫了大忙了。
這把琴是老夫人動用私庫買的,世子夫人也添了些銀兩,陸先生放心收下便是。
”
老夫人和吳嬤嬤不知這把琴花了一千兩,七百兩都是柳詩意挪用嫁妝才攢夠的。
陸清潯表麵上就更不知了,對老夫人再三感謝後收了琴。
“聽聞老夫人喜歡去寺廟禮佛,若老夫人不嫌琴聲吵鬨,陸某願每日為老夫人撫禪樂梵音一曲,誦心經,可令聽者平心靜氣,雜念儘消。
”
吳嬤嬤聞言心中一喜。
老夫人早有此意,隻是不想折了文人風骨,纔沒有提出這種冒昧請求。
陸先生是府上先生,還是侯爺重金聘來的,跟一般的樂師不一樣,冇得道理老夫人想聽陸先生的琴聲,就把人叫到跟前日日撫琴給她聽。
誰承想,這陸先生竟自個兒提了出來了!
吳嬤嬤哪還有推脫的道理,當即就應道:“陸先生有心了,我這就回去稟了老夫人。
”
【宿主早有此打算?妙啊,如此一來你見到柳詩意的機會就多了。
】
陸清潯笑了笑,冇應話。
就算他能日日去給老夫人撫琴又如何,以柳詩意那性子,怕是要躲著他走。
【我贏了,東西拿來吧。
】
係統001建議,【不如我幫你保管,隨取隨用?】
陸清潯冇同意,【我一直深信拿到手裡的纔是自己的。
】
下一秒,陸清潯手中憑空多了一個小瓷瓶。
東西到手的同時,相關介紹在陸清潯的腦中浮現。
【**丸:入口即化,可口口相渡,使人忘記一切顧慮,百分百沉溺於男歡女愛之中。
女子服用後身體敏感度 30%,理智-30%,男子服用後,體力值 30%,並有50%概率激發無師自通技能、以及暴露惡劣本性。
】
陸清潯摩挲了片刻手裡的小瓷瓶,神色如常地收了起來。
001不愧是老鴇係統,什麼亂七八糟的藥丸都能拿出來。
001若是知道他誹謗什麼,定會為自己發聲:我隻是安裝了紅娘語氣包!不是老鴇,不是老鴇!
如陸清潯所料,事情很順利,老夫人邀他每日去養心齋撫琴一曲,也不拘著什麼時候,他得空去一次便成。
而第一日去,他便掐算好了時間。
於是柳詩意照例來看望老夫人,乍然在養心齋見到他後,那雙水眸瞪得像兩顆又大又圓的琉璃珠,粉唇因驚訝而微微張開,露出一點點濕潤的舌尖粉。
看著就……很好親。
陸清潯掩下眼底異色,有些納悶自己何時成了這種滿腦汙穢之人。
從前的他明明不這樣。
唔,一定是被係統感染的。
在柳詩意進來之前,陸清潯一曲已經撫罷,故而她並不知曉陸清潯竟在這養心齋裡,猝不及防對上那一抹如同水墨勾勒的清雋身影,她險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陸清潯端坐一旁,身前置一琴桌,琴桌上擺著的那把琴柳詩意熟悉不已,畢竟她前些日曾為了這把琴奔走數次,又在陪嫁的鋪子裡好一番騰挪才湊夠了那買琴的銀子。
事後柳詩意回想自己攢錢買琴的行為,隻覺自己跟著了魔一樣,這件事也做得實在不合禮數。
可既然做了,這事兒後悔也無用。
她隻能說服自己,她冇做錯,以陸先生的琴技,普通的琴配不上他,也唯有這樣一把名琴才能與他相配。
陸清潯朝她看了過來,當著老夫人的麵親口謝她,“這琴我甚愛之,聽老夫人說是柳娘子親自選的,多謝柳娘子。
”
這一聲柳娘子私下稱呼可以,可在老夫人麵前到底不妥,柳詩意下意識看向老夫人,卻見她神色如常,並無異樣。
柳詩意稍稍心安,“陸先生不必言謝,這琴本就是我和老夫人給陸先生的謝禮……”
一番客套之後,柳詩意坐到一邊。
陸清潯起身,未再逗留,主動告辭離去。
等人走遠,老夫人才衝柳詩意歎道:“你啊,那般拘謹作甚,陸先生是個再守禮不過的君子,滿屋子的人都看著,還能傳出什麼閒話不成。
”
柳詩意垂首,“陸先生到底是外男。
”
老夫人麵上笑她,心裡對這個嫡孫媳的刻板守禮卻是再放心不過,當即便道:“陸先生的琴不是誰都能聽到,他以後日日都要來我這養心齋撫一曲,你下回早些來,陪我一道聽聽。
”
老夫人也是念著嫡孫媳守寡這兩年日子過得清苦,才叫她冇事便來養心齋陪自己說說話,平兒有啥好吃好喝的也會讓她跟著嚐嚐,這陸先生的琴聲自然也想著她。
話說到這份上,柳詩意隻得識趣地應下,隻是自這次之後,她回回來養心齋聽琴,都會刻意避開與這位琴師對上視線。
老夫人和陸先生說話時,若非必要,她絕不搭腔。
就這般,一連數月,二人雖說隔三差五便能在老夫人這邊碰麵,卻因一個君子端方一個矜持守禮,愣是冇有多餘的交流。
可越是如此,偶爾一個不經意的對視,纔會讓柳詩意愈發的心慌意亂。
陸清潯那雙看似清明的眼底藏了些什麼,一日比一日濃,已經到了無法忽視的程度。
可偏偏除柳詩意之外無一人察覺。
不管是老夫人還是空桑,提及陸先生時都讚不絕口,冇有覺得絲毫不妥。
這讓柳詩意心裡矛盾至極,一方麵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另一方麵又無比篤定,陸先生看她的眼神極不正常。
更詭異的是,明明柳詩意每次去養心齋的時候都刻意避開陸先生了,卻還是會不湊巧的碰上。
以前柳詩意是極願意去老夫人那裡陪老夫人說說話的,如今她每每想到要去養心齋竟都心驚肉跳的,慢慢地竟生出了一種牴觸心理。
她驟然發現,自從陸先生去養心齋撫琴後,老夫人已經很久很久冇用提起過世子了,而她也快要記不清世子的樣子。
……怎會如此。
柳詩意慌亂間摔了桌上的茶杯。
一聲脆響叩在她心尖,腦中飄過一個荒唐至極的念頭,令她不由地心神一震。
“娘子,你的手流血了!”空桑驚呼一聲。
【怎的如此不小心。
】
陸清潯聽完001說的,眉頭皺起。
係統001一時不清楚宿主是真不知還是在明知故問。
你說你逮著空兒就用眼神勾引女主,那眼神彆說女主了,連它一個係統都覺得能吃人,像是把女主從頭到腳溫柔而細密地舔舐了一遍。
要不是有它幫襯,讓其他人感覺不到宿主的眼神異常,彆說遲鈍的女主現在才察覺到不對勁兒,恐怕宿主第一次流露出這種眼神的時候就被旁人發現了。
宿主不裝了之後還真是……嘖。
【宿主,魏驍還有一個月就要出現了。
】
陸清潯神色滯了滯,接著淡淡哦了一聲。
【不知不覺都快一年了。
回來也好,男主人不犯錯,旁人又如何趁虛而入。
】
柳詩意的性子註定了他們不可能在她還是世子夫人的時候發生些什麼。
既如此,那便早些脫離這個身份。
“主子,老夫人那邊讓人送來了一份羊湯。
”阿鼎提著一個食盒進來。
今上得了一批附屬國進貢的活羊,給一些功勳之家都賞了羊肉。
忠毅侯府得了一個大羊腿,侯爺讓廚房熬湯後給每房都分了些,老夫人冇這胃口,便將她的那一份送來了聽竹院。
陸清潯開啟那食盒一看,量竟然還不少,滿滿一大湯碗。
侯府的大廚確實有兩把刷子,這羊湯湯色乳白,一口喝下去醇厚濃鬱,再挑一塊羊肉吃,鮮而不膻、香而不膩。
臨風居。
柳詩意也將將喝了一整碗的羊肉湯。
這種禦賜的好東西分到各房已經不多,她因是長房長媳,這才得了滿滿一碗。
自世子走後,她胃口一直不大好,葷腥吃得甚少,可這禦賜之物不好轉贈下人,她便硬著頭皮將一碗全都吃光了。
許是這羊湯喝多的緣故,夜間柳詩意渾身燥熱,睡得極不安穩。
燥熱不安間,她夢到了兩年前她和世子大婚的那一夜。
賓客散,世子一身大紅喜袍,呈醉玉頽山之態,眉眼生豔。
紅燭泣淚,他欺身而上,沉默動作。
柳詩意闆闆正正地躺著,粉唇緊咬,亦是全程無聲,隻一張小臉兒飛滿紅霞,眼角也沁出了兩滴淚。
空氣逐漸變得粘稠。
……
記憶中,這頭回要不了多久就該結束,可身上男子非但冇有停下,反倒纏得愈深。
她蹙眉,承受不能。
記憶出現偏差,她努力朝身上溫柔又強勢的新郎官看去,卻始終看不清他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雲收雨散,那埋首在她頸間的男子終於抬起頭來。
一雙清淩淩的溫柔黑眸朝柳詩意看來,灼熱滾燙,縈繞著絲絲縷縷的情意和貪念,帶著鉤子般,在她身上一寸寸刮過。
那眼睛忽地微微彎了彎,一道含糊不清的、低沉曖昧的嗓音響在她耳畔,如一道驚雷炸開,“柳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