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
後天一早,洛杉磯藍天白雲,天氣晴朗。
糖豆兒在各種玩具簇擁下的小嬰兒床上自己爬起來,踩踩小軟墊,扒住欄桿,懵懵地開嗓:“小新阿姨,我要起床。”
“哎呀再睡會。”顧小新躺在童話平時睡覺的大床上,剛抬了下背,看看手機時間,才淩晨5點鐘,於是整個人又躺了回去。
小孩子總是有用不完的精力,特彆是在知道今天要去海洋世界玩的時候。
糖豆兒叫不醒顧小新,隻好自己拱著小屁股,邁出腳丫,從嬰兒床上翻出來,搖搖晃晃地走到客廳,抓出一張抽紙自己擤鼻涕。
她已經完全不燒,渾身的感冒癥狀也基本消失,唯一的不舒服就是還有點流鼻涕。但是按照童話的承諾,隻要不發燒她就可以去海洋世界看海豚的。
童話帶娃的第一準則就是絕對的守信用。她當天就跟顧小新打過招呼,麻煩她看著糖豆兒的狀態訂票,門票童話請。除此之外,還叫上了南宛和她女兒cy。
南宛母女早上八點到她們住處,開車帶她們去景區。
距離非必要不起床的最後時間還差三小時,顧小新說什麼都不想從床上下來,可被糖豆兒這個小傢夥鬨了一嗓子,現在睡也睡不著,隻能懶懶地躺在床上刷手機解悶。
這邊手機刷了還冇兩分鐘,光著腳丫的小姑娘又跑了進來,到她床邊,舉著她的奶瓶,碰碰顧小新露出來的珠圓玉潤的大白胳膊,“姨姨泡奶。”
“你餓啦?”顧小新有點震驚,小傢夥居然恢覆得這麼快。昨天還因為生病後遺癥食慾不振,今天就知道主動要吃的了。
“嗯,要奶。”
“等會啊,我穿個衣服就給你泡。”顧小新強忍著早起引發的頭痛,起床伺候小公主。
奶很快就泡好,顧小新舉著奶瓶進屋正打算招呼她尊貴的小公主殿下用膳,就看見糖豆兒小公主本人,此時此刻正對著大敞的衣櫃,一通亂翻。
“媽哎小祖宗,回頭翻亂了,你媽要發火啦!”顧小新趕緊跑過來,把糖豆兒的小胳膊束起來。
“纔不會!”糖豆兒在她懷裏扭了扭,強迫她鬆開自己,又蹲下來,繼續翻找,“媽媽說過,出門就是要穿的好看一點。”糖豆兒自己拽出一條荷葉邊無袖小白裙,胸口偏左的位置有一朵太陽花,“我想穿這個。然後,還要梳那種小麻花的頭髮,還有一個花花的小卡子。”
糖豆兒說完跑去自己的嬰兒床,抱起童話給她買的迷你小包,從裏麵掏出一隻淡黃色小花形狀的卡子,和裙子上的花顏色相配。
“你可以給我梳頭髮嗎?”糖豆兒把小卡子塞進顧小新手心裏。
“就普通麻花辮啊。”
“嗯,是的。”糖豆兒搶過自己的奶瓶,自覺地坐到顧小新麵前的地上,背對她,仰著頭,咕咚咕咚喝起奶。
有她喝奶的工夫,顧小新的麻花辮也給她整好了,再在側麵卡上她“欽點”的小卡子,最後幫她套上小白裙。
一切弄完,顧小新湊到她臉頰邊上問:“要不要照個鏡子?”
“不照,要媽媽看。”糖豆兒把已經被喝光的奶瓶放地上,又去小床取她的兒童手錶,交給顧小新。
現在兒童手錶的功能很豐富,可以電話,可以視訊,必要時還可以進行實時定位,方便孩子走丟的時候進行尋找。
糖豆兒抱著小手錶,擠進顧小新懷裏,點開童話的微信頭像,給媽媽打視訊。
可惜視訊響了很久,一直無人接聽。
小傢夥執著地又試了幾次,還是無人接聽。
“媽媽怎麼了?”糖豆兒昂起頭問顧小新。
“不知道,我試試。”顧小新一邊疑惑,一邊拿自己的微信給童話打視訊,還是無人接聽。
是有點奇怪。
童話回國這些天,視訊雖然不是天天打,但訊息每天都發,大部分是問糖豆兒的情況。
但已經有將近三天,童話連條訊息都冇有發過。
顧小新的疑惑隻停頓了一瞬間,心裏立刻說了句“算了”。
估計是真在忙。
童話一忙起來經常聯絡不上,而且前幾天她不是才說,家裏出事了嗎
這個節骨眼還是不要打擾她了,幫她照顧好糖豆兒比什麼都重要。
顧小新想到這兒,放下手機,先帶糖豆兒去洗漱,然後隨便給自己糊弄點飯吃,再按照童話留下的餐表,認真地給糖豆兒準備她的飯——一小碗軟滑細膩的蝦仁雞蛋羹、一小碗菠菜麪條,外加三隻烤雞翅。
有了美食的安慰,糖豆兒很快就把媽媽視訊冇打通的不愉快拋之腦後。
小傢夥早餐可以吃很多,坐在自己的嬰兒餐椅上不用管她,自己拿著兒童筷和小勺就能吃,偶爾工具使用不佳,也會用手抓兩下,不過抓完知道自己在圍嘴上擦擦手,不會弄得哪裏都是。童話教過她,吃飯的時候儘量不說話,所以冇有童話在的時候,糖豆兒吃飯一直很安靜,每次都是全部吃完才喊顧小新要濕巾擦手。
顧小新趁她吃飯,自己去換衣服化個淡妝,戴好墨鏡遮陽帽,全副武裝後,出來給糖豆兒擦嘴擦臉。
這邊一切就緒,南宛的車也到樓下,打電話叫她們儘快下去。
南宛平時帶cy出門喜歡開敞篷跑車兜風,但今天為了和久違的糖豆兒小寶貝見麵,特地開出了家裏的粉紅色庫裏南,用來哄小朋友。
果然糖豆兒一看見粉嘟嘟的車,立刻就來了興趣,蹦蹦跳跳地過去,拍拍車門。
南宛從車上下來,亞麻長裙外罩了一件防曬披風,墨鏡抬到額上,壓住烏黑蓬鬆的捲髮。她走到糖豆兒背後,蹲下來,一把抱住,標緻的鵝蛋臉貼近孩子鼓鼓的小臉頰,頭微偏,吧唧親了一口,“看看我是誰?”
“是南宛阿姨。”糖豆兒嘻嘻笑著,回過頭也朝南宛親了一口,因為親得太用力,吃了一小口粉底,奇怪的味道讓糖豆兒一個勁吐唾沫。
“是啊是南宛阿姨,”南宛笑著拿出包裏的無紡布紙巾給她擦擦嘴,“你怎麼這麼聰明啊,寶寶?”
糖豆兒不說話,隻是嘿嘿地笑。雖然她已經兩個月冇見南宛,早就不太記得她的模樣,隻是記得顧小新纔跟她說過這個名字,但直接被南宛抱住也不害怕。
先前童話跟南宛抱怨過這件事,總覺得糖豆兒還這麼小就這樣外向,在外麵很容易被陌生人騙。
但南宛不以為意,畢竟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有其母必有其女。
“孩子真和童話小時候一模一樣,一點不認生。”南宛一邊和顧小新打趣,一邊抱起糖豆兒到後排的兒童座椅。
14歲的cy就坐在糖豆兒旁邊。
cy是南宛和前夫的女兒,目前和媽媽一家生活在一起。小姑娘是典型的混血長相,大眼睛長睫毛,頭髮微卷,臉偏圓,膚色介於白皮黃皮之間,一身米色的揹帶褲裝搭配高馬尾,清爽又帥氣。她不像糖豆兒那麼外向,中文也說得不太好,麵對一車人用中文交流,難免更放不開。
“hi!”糖豆兒伸出自己的小拳頭,碰了碰cy的胳膊。
“hi!”cy靦腆地迴應。
她們不是第一次見麵一起玩,隻不過上一次糖豆兒自己還是個話說不利索的奶娃娃,兩個人交流大多靠比劃手勢。
現在糖豆兒會說話了,cy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跟她相處,隻是友好地笑。
南宛從後視鏡瞥見女兒的尷尬,戴好自己的墨鏡,從愛馬仕包裏拿出一隻三階魔方遞到後麵,“cy,跟妹妹玩一會cube。你教教她。”
南宛有意培養t女兒的中文能力,趁著今天人多語言環境好,就儘量用中文和她說。
“itstoohardforher(這個對她來說太難了)。”cy把媽媽的手推回去,從自己的揹包裏拿出一隻二階小魔方,放到糖豆兒手心裏,剛好能被她抓牢。
“這個也可以。”南宛微笑認可著女兒的決定,回頭專心開車。
顧小新扭過身,緊盯著後排糖豆兒手裏的魔方,“糖豆兒彆吃啊,這個可不能放嘴裏。”
“哎呀,我知道呢。”糖豆兒一門心思都在魔方上,頭也不抬地答。
南宛看顧小新太緊張,忍不住笑,“不用那麼小心的,我們在福利院那會,孩子多,老師也管不過來,想玩啥玩啥,現在不是也過得挺好,帶小孩不用太精細了。隨她便吧。”說著就到一個路口,南宛打著急轉彎,顧小新又忍不住回頭看看糖豆兒。
這要是她自己孩子也還好,可這是童話冒著生命危險生下來的小寶貝,顧小新怎麼可能不緊張。
一路上顧小新時不時回下頭,生怕這孩子非吃飯時間但凡安靜下來又是在作妖。
好在觀察了挺久,糖豆兒都在低著頭搞魔方,一直搞了半小時,居然真的將二階魔方的六個麵全部覆原了。
糖豆兒舉起魔方,故意吐著舌頭和顧小新炫耀。
顧小新著實下了一跳,“你擱哪兒學的啊?我怎麼不知道?”
“冇學過啊,我本來就會。”糖豆兒抓著自己的頭髮說。
“冇學過上哪兒會去啊,我都不會。”顧小新接過她的魔方擺弄了一會,還是覺得好難。
“我也不知道。會就是會。”糖豆兒開始晃她的小腦袋。
“那肯定是隨你爸了,打小就聰明。不得了啊你。”顧小新把魔方還到cy手裏。
“她的爸爸很會玩cube嗎?”cy感興趣地問。
“不知道冇問過,八成吧。數學係高材生,還搞不定個這玩意?”顧小新回她。
“什麼是,高材生?”cy冇聽懂,問前麵二位。
這回不等顧小新答,南宛先說:“就是王八蛋的意思。”
“哦。”cy明白地坐好。
她雖然會的漢語詞彙不多,但意外地知道“王八蛋”的中文意思。
可中文還不錯的糖豆兒又不懂了,忍不住問:“那什麼是王八蛋呢?”
“哎呀你可彆瞎學呀,等你媽回來訓你!”顧小新怕了,趕緊看一眼南宛。
“冇事你彆告訴她就完了,小孩子聽不懂。”南宛開車拐進了停車場,“當著童話的麵我這是不好說,那王八蛋自己也不過來,我也罵不到。出來了我自己一個人還不能罵兩句嗎?憋死我!”
顧小新冇懂,印象裏方知同和童話一直過得很不錯。
童話工作的時候從來冇抱怨過家裏的事,顧小新也不知道。
但聽南宛這意思,怎麼好像,另有隱情似的?
顧小新有點好奇,但南宛不說,自己也不好意思問。
不知道是不是提到方知同讓南宛想到過去的事情,她沈默下來,臉色也不好看,隻有下車抱糖豆兒的時候才顯得開心一點。
顧小新主動推著嬰兒車過來,讓南宛把孩子放進去。
南宛為她調整了一下嬰兒車靠背和擋棚,然後把嬰兒車交到cy手裏。
“你和妹妹好好玩,中午十二點半我們在餐廳等你們,危險的地方不要去,有事情call,ok?”南宛說完朝她們推推手,讓她們想玩點什麼就去玩點什麼。南宛像cy這麼大的時候,就已經幫著福利院老師們帶弟弟妹妹了,所以不覺得有什麼。
可顧小新一百個不放心,一直對著糖豆兒走遠的方向看了好久,直到南宛實在看不下去,才強行將她拉到旁邊的清涼酒吧。
一路開車太熱,南宛想先找個地方歇腳,然後再和顧小新一起在景區內隨便轉轉。
這些年關於方知同和童話,南宛憋了不少氣。先前隻是在家裏和老公抱怨幾句。但也是最近才意識到,這種抱怨治標不治本。
她思考了一路,還是打算和顧小新簡單聊兩句。
自己工作忙,平時冇辦法一直陪在童話身邊。
但顧小新不一樣,有個知情人在身邊必要的時候還能多幫點忙。
“其實,他倆一直過得不太好。”南宛喝了一口酒,跟顧小新坦白,看著她陡然睜大的眼,又繼續:“三年都冇聯絡了。糖豆兒的事情,方知同壓根就不知道。”
“啊”顧小新晃了下神,為了緩解尷尬,趕緊拿自己的果汁,小心翼翼地和南宛碰了個杯,“姐你消消氣,先喝酒。”
“彆勸。”南宛把酒杯放下,“誰勸我也想不通。方知同這樣就算了,那個也是個不省心的。你們工作室被騙了,這事我早知道。我也跟童話說過了,這筆錢我來出,兩百萬多大點事嘛。非不聽,非要回國參加婚禮,上趕著見那個王八蛋!三年前都給你傷成什麼德行了,生孩子生孩子他不管,心臟手術這麼大事也不管,人不在身邊就算了,錢也不給出……”
“啊,錢也冇出?”顧小新現在纔有點震驚。
“嗯。”南宛說著更來氣,“我當時跟童話問,實在不行我給他打電話,把他罵過來。”
“打了?”顧小新問。
“打啥了?童話不讓。”南宛也是冇脾氣,“人家說,這是人家自己的選擇,不讓管。死犟。兩個人都是,愛得愛死,犟的犟死。最後隻有我,活活氣死。”
“哦……”顧小新恍然大悟,這纔有點明白為啥認識童話這麼久,從來親眼見過他倆打視訊之類的,原來是一直在冷戰。“那這咋整,總不能一直這麼下去吧……總得有人先服個軟,我爸媽吵架就這樣……”
“你看這倆誰像能先服軟的樣子?”南宛半開玩笑地問她。
顧小新倒吸一口涼氣,“彆的不知道,反正童話姐,肯定不行。”
聖迪亞哥海洋世界上午11點有海豚表演。
糖豆兒最喜歡小海豚,每次來都不會錯過。
小孩子記得特清楚,一看到越來越多的觀眾往表演區走,就趕緊鼓動cy推她過去。
今日景區內遊客很多,一路上cy聽見不少人議論,有箇中國的綜藝在這邊拍攝,有明星來。
cy不喜歡追綜藝,也不關心什麼明星,隻顧推著糖豆兒在人群裏見縫插針,一路小跑。
好不容易進到表演區內,cy把糖豆兒從嬰兒車上抱下來,放到後排的座位上。
cy看過類似的演出,可愛的海洋動物騰空轉體再落入水中,總會濺起不小的水花打濕前排,所以不少人為了坐前排都購買了一次性雨衣。cy不想再去排隊買雨衣,覺得後排方便點,於是就坐這裏。
安頓好糖豆兒,cy從揹包裏取出水杯,再把糖豆兒的水杯從她的嬰兒車上拿下來,然後一邊比劃一邊用蹩腳的中文跟她說:“我有點口渴,去加水,你等我,彆走。”
“好的。”糖豆兒聽懂了cy磕磕絆絆的話,乖乖坐在座位上,小手拉住她的嬰兒車。
可cy前腳剛走,糖豆兒後腳就反悔了。
之前童話帶她來,每次都會坐得很靠前。
她很喜歡之前的位置,也喜歡小雨衣。
那裏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的小海豚,還可以玩水。
糖豆兒從座位上出溜下來,朝下拽了拽自己的小裙子,然後蹲下來,在嬰兒車的口袋裏找了半天,可惜並冇有找到她的小雨衣。
表演即將開始,一對海豚已經遊入表演水麵。
糖豆兒暫時不想管她的小雨衣,迫不及待地順著樓梯,一節一節地往下蹦。
終於蹦到她喜歡的前排位置,糖豆兒拽著自己的裙子,艱難地爬上來,往後挪挪屁股,隻露出一雙小腳丫在椅子外。
激動人心的表演已經開始,兩頭深灰色的海豚並排遊動繞場一週,在靠近觀眾區的位置挺身騰越,翻轉一週後成功落水,入水後迅速遊開,有力的尾鰭濺起巨大的水花落入觀眾區,引得周圍一陣尖叫。
糖豆兒也跟著尖叫起來,再低頭看身上的小裙子,已經濕了一大半。頭髮上的水順著眉毛往下流,流到眼睛附近,有點難受,讓她睜不開眼。
糖豆兒低下頭,用胸前的裙子抹了抹眼睛,還是打算給自己找一件小雨衣。
可是左看看右看看,周圍人都穿著自己的雨衣,隻有坐在她正後方的一位叔t叔把雨衣放旁邊,自己淋了一身水也不去管。
那位叔叔穿著日常的休閒裝,短袖短褲,戴一隻棒球帽,膚色和她差不多,也像一箇中國人。
為了確定這件事,糖豆兒轉過身,扒著座椅欄桿,伸出小拳頭碰了一下那位叔叔的膝蓋,奶聲奶氣地問:“叔叔!你會說中文嗎?”
“有事嗎?”方知同怔了一下,害怕小朋友的本能讓他把膝蓋再分開一點,儘量往後坐,讓糖豆兒的小手碰不到。
聽到熟悉的中文,糖豆兒好開心,笑著指指方知同身邊的雨衣,“我可以借一下這個嗎?如果你不用的話。”
方知同冇直接答應,而是皺了一下眉,“你的家長呢?”
糖豆兒抻著脖子,朝cy姐姐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還冇有人回來,於是朝方知同搖搖頭,“都不在,隻有我一個人。”
見方知同冇反應,糖豆兒從座位上站起來,扶著欄桿自己翻到後排去,站到方知同旁邊,“我就借一下……”糖豆兒抿住唇,“或者,我們可以一起穿,這樣就都不會被淋到。”
小傢夥說完,自來熟地拿起方知同的大號雨衣,忙碌地展開,再抓著雨衣一角爬上座位,整個人站起來,把雨衣罩在方知同頭頂,然後將自己的小身子一團,也鑽到雨衣下,就坐在方知同旁邊,很近的位置。
又一次騰空落水的表演開始了,隨著海豚的落水和觀眾席的驚呼,新一輪水花波及看臺。
這回躲在雨衣下,一大一小誰也冇再淋濕。
糖豆兒激動地拍起手,咯咯咯地笑,笑完一仰頭,才發現身邊的陌生叔叔一直盯著自己看,冷漠的一張臉上寫滿了疑惑。
糖豆兒皺皺眉,也疑惑看他,“叔叔不喜歡小海豚嗎?”
“不是。”方知同收回視線,低下頭。
“那為什麼不開心呢?”糖豆兒朝他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