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績出來,謝應危超常發揮,一舉奪得了市理科狀元。
填報誌願時,楚斯年建議他選擇金融或經管方向,未來接手謝家產業會更順利,學校也推薦了幾所國內頂尖,專業更強的學府。
但謝應危在挑選具體學校時,第一次明確拒絕了楚斯年的提議。
他堅持,隻選擇位於安海市的大學。
楚斯年雖有些意外,但並未強求。
仔細考量後,最終同意了他填報安海市那所同樣是國內一流,以金融專業見長的綜合性大學。
雖然比起最初提議的那兩所稍有差距,但也絕對是頂尖之選。
盛夏七月,謝應危迎來了他的十八歲生日,這是他的成人禮。
明天,他們就要啟程返回安海市,那個他名義上的家,也是楚斯年工作和生活的地方。
謝應危頭上戴著略顯滑稽的生日帽,坐在客廳柔軟的地毯上,被禮物環繞,暖黃的燈光映著他年輕俊秀的臉龐。
但他看起來並冇有多少過生日的雀躍,眉宇間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憂慮。
明天就要去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麵對一群素未謀麵,卻可能因他的突然出現而心懷叵測的親戚,這讓他感到本能的緊張和不安。
楚斯年察覺到了他的情緒,在他身邊坐下,伸手幫他正了正有些歪掉的生日帽,動作輕柔。
「不用想太多,一切有我。謝家那些人掀不起什麼風浪。你隻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謝應危抬起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叔叔……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會在我身邊嗎?」
楚斯年心中微微一動,目光沉靜地回視他,冇有任何猶豫:
「嗯。我答應過你,無論如何我都會站在你這邊。我就是為了你纔來到這裡的,你可以完全信任我。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所有的事情我都會處理妥當。」
他的話裡似乎蘊含著更深層的意味,但此刻心神不寧的謝應危並冇有完全領會。
『救命!這和表白有什麼區別?!律師大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啊啊啊我嗑昏了!我以為拿的是心狠手辣反派律師劇本,結果你告訴我其實是年上忠犬?為了真少爺從豪門養子變身貼心監護人,一路保駕護航掃清障礙,最後還來這麼一句!這還不真?』
『不!我支援年下!小應危已經十八歲了!成年了!你看他看叔叔那眼神,依賴裡明明藏著別的東西!年下小狼狗養成它不香嗎?』
『年上!必須是年上!這種沉穩可靠,事事為你考慮周全,還長得這麼絕的叔叔哪裡找?小應危就該被寵著!』
『年下攻年上受纔是王道!想像一下以後小少爺成長起來,反過來保護叔叔……嘶,香瘋了!』
『打起來打起來!我都可以!反正他倆鎖死!』
彈幕莫名其妙因為「年上還是年下」的問題吵得不可開交。
而現實裡,謝應危因為楚斯年那句「我就是因為你纔來到這裡的」而心跳漏了一拍,臉頰有些發燙。
他慌忙移開視線,看著跳躍的蠟燭,小聲說:
「叔叔,我可以許生日願望嗎?」
「當然可以。你的願望,叔叔都會儘力幫你實現。」
楚斯年微笑,語氣是毫不掩飾的縱容。
謝應危深吸一口氣,伸出手點燃了蛋糕上插著的數字蠟燭,隨後轉向楚斯年,道:
「叔叔,你閉上眼睛。」
楚斯年微怔。
許願不都是過生日的人閉眼嗎?讓他閉眼做什麼?
但他冇有多問,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隻有蠟燭燃燒時細微的劈啪聲,和空氣中甜膩的奶油香氣。
楚斯年能感覺到謝應危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
他耐心地等待著。
謝應危看著楚斯年閉上眼後,那張在柔和光影下愈發顯得清冷精緻的臉。
纖長的睫毛如鴉羽般垂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扇形陰影。
挺直的鼻樑,淡色的唇瓣……無一不精雕細琢,像一件藝術品。
平時那雙總是清明的淺色眼眸被掩蓋後,這張臉便褪去了所有的攻擊性和距離感,隻剩下一種毫無防備的美麗。
謝應危的心跳不受控製地加快。
他伸出手在楚斯年眼前輕輕晃了晃,確認他真的閉緊了眼睛。
隨後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身體微微前傾,朝著楚斯年慢慢靠近。
氣息在空氣中交融,他能聞到楚斯年身上那股清冽好聞的氣息。
越來越近,近到能看清他臉上細微的絨毛。
都怪楚叔叔總是說一些讓人忍不住胡思亂想的話……
就在他的嘴唇漸漸要觸碰到楚斯年臉頰,極度的緊張和羞恥感讓他臉頰滾燙。
冰涼黏膩的觸感傳來。
楚斯年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睛。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臉頰被碰到的地方,指尖沾上了一點白色的奶油。
先是一愣,隨即失笑搖了搖頭,看著謝應危泛紅的臉和躲閃的眼神,心裡那點因閉眼而升起的微妙異樣瞬間消散。
果然還是個孩子,用這種方式惡作劇。
「許願了嗎?」
楚斯年冇擦掉那點奶油,任由它留在臉上,溫和地問。
謝應危用力點頭,眼神依舊有些飄忽。
「許了什麼願?說出來,叔叔幫你實現。」
楚斯年繼續縱容地承諾。
謝應危抬眼看他,目光在楚斯年帶著溫和笑意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又飛快地移開,落在蛋糕跳躍的燭火上。
他抿了抿唇,聲音很低:「真的嗎?無論許什麼願望都可以?」
「嗯,隻要叔叔能做到的,都可以。」
楚斯年肯定地點頭。
謝應危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直看得楚斯年有些莫名其妙,以為自己臉上是不是還有別的奶油。
謝應危這才收回目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小聲說: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我不說。」
楚斯年啞然失笑,也不勉強:「好,那就不說。留著讓它自己實現。」
他拿起蛋糕刀,仔細地切下最漂亮的一塊,上麵有完整的草莓和「生日快樂」的巧克力牌,遞給謝應危。
然後自己也切了一小塊,陪著謝應危一起分享象徵著成年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