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應危心裡悄悄「咦」了一下。
楚叔叔……竟然三十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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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明明很年輕,像是二十出頭的樣子,氣質又那樣好。
正胡亂想著,楚斯年卻已鬆開了手,眉頭微蹙,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碰了碰,觸感一片冰涼。
「身上這麼冷,別凍著了。我帶你去洗個熱水澡,暖和一下。」
謝應危還懵著,就被楚斯年牽著,暈乎乎地走到一間寬敞明亮的浴室門口。
直到看見光潔的瓷磚和巨大的浴缸,他才猛地回過神來,臉一下子紅了,結結巴巴地擺手:
「不、不用麻煩楚叔叔,我自己來就好!」
楚斯年從善如流地停下腳步,站在門外溫和地點頭:
「好,你自己來。以後你就住在這裡,這間浴室你可以隨便用。」
又指了指裡麵疊放整齊的嶄新浴巾:
「我去給你拿換洗的衣服,你慢慢洗,不著急。」
說完,他體貼地幫謝應危帶上了門,將私密的空間完全留給少年。
門關上的瞬間,浴室裡安靜下來,謝應危站在溫暖乾燥的空氣裡,看著四周陌生又過於整潔的環境,還是有些手足無措。
楚叔叔……把他買下來,到底要他做什麼呢?
想了又想,也想不出自己這瘦小又笨拙的身板能有什麼用處。
大概就是乾活吧?像在周家那樣,做飯、打掃、洗衣服?
可是這裡看起來這麼乾淨,好像也冇什麼需要他做的。
他甩甩頭,不再去想。
右手手腕傳來熟悉的隱痛,他早已習慣,隻用左手,動作異常熟練地解開身上陳舊單薄的衣釦。
外衣,毛衣,最後是洗得發白,打了好幾處補丁的裡衣,一件件褪下,堆疊在腳邊。
乾瘦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肋骨根根分明,皮膚是長期營養不良的蒼白。
而在這片蒼白上,深深淺淺的淤青和疤痕格外刺眼——
肩膀上是周德才酒醉後隨手抄起擀麵杖砸下的舊痕,腰側是陳鳳霞掐擰出的青紫。
後背和手臂則有更多來源不明的痕跡,有些是周磊推搡撞的,有些則是學校裡那些追隨周磊的兄弟留下的印記。
新傷疊著舊傷,幾乎冇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他彎腰撿起脫下來的又臟又舊的衣物,赤腳站在光潔的地磚上,有些侷促。
衣服上還帶著雨水的潮氣和巷口的塵土,他不敢把它們放在任何看起來乾淨的地方。
猶豫了一會兒,他小心地將衣服團了團,輕輕放在浴室門後最不起眼的角落地麵上,儘量不讓它們碰到牆壁。
然後,踮著腳尖,像隻警惕的小動物,慢慢挪到浴缸邊。
浴缸很大,白瓷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他試探著伸出一隻腳,碰了碰水麵。
溫度正好,是讓人放鬆的暖熱。
他扶著邊緣,小心翼翼地跨進去,將整個身體慢慢沉入水中。
溫熱的水流瞬間包裹住冰冷的身體,帶來一陣舒適的顫慄,但熱水觸及那些新鮮的淤傷時,也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輕輕吸了口氣,卻冇有躲開,將身體更往下沉了沉,隻露出鼻子和眼睛。
水麵因動作漾開一圈圈漣漪,他鼓起腮幫,對著水麵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一連串晶瑩的小氣泡咕嚕嚕地從他嘴邊冒出來,爭先恐後地浮上水麵,啪嗒啪嗒地破裂,隻留下細小的漩渦。
他眨了眨眼,看著那些活潑的小氣泡,蒼白的小臉上露出一絲孩子氣的好奇。
忍不住又吹了一口,更多更密的氣泡冒出來,熱鬨地湧動著。
玩了一小會兒,他纔想起正事。
他坐直身體,避開疼痛的傷處,拿起旁邊散發著清香的沐浴露,擠出一點點在手心,揉搓出細膩柔軟的泡沫。
他洗得很認真,也很小心地避開傷口,溫熱的水流沖走了皮膚上的汙垢,也似乎帶走了些許寒意和長久以來的緊繃。
……
楚斯年從客臥的衣櫃裡取出一套適合少年身量的柔軟棉質睡衣,又拿了一條乾燥蓬鬆的厚浴巾。
走回浴室門外,側耳聽了聽裡麵的水聲,很輕,間或有一點點像是玩水的氣泡聲。
唇角彎了一下,抬手,用指節輕輕叩了叩磨砂玻璃門,聲音放得很柔,確保不會驚擾裡麵的人:
「小危?衣服和浴巾我放在門口的小凳子上了。洗好了就出來穿上,別著涼。」
浴室裡的水聲驟然一停。
緊接著是「嘩啦」一聲輕響,像是什麼小動物受驚猛地紮進了水裡,隻剩下水麵上一串細密慌亂的氣泡咕嘟咕嘟冒上來,又迅速破滅。
楚斯年微微挑眉,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冇再說話,將衣物整齊疊放在門邊的矮凳上,便轉身走向客廳,留給他足夠的空間。
『噗——嚇到縮水了!剛剛還在偷偷吹泡泡玩,聽到叔叔聲音瞬間變回警惕小烏龜,萌死誰了我不說!』
『瘦得就剩一把骨頭了,手腕細得感覺叔叔一隻手就能圈住還有富餘……
天殺的周家,給他們一家子灌水泥沉江我都嫌汙染環境!這波我堅定不移站反派,大佬乾得漂亮!』
『他洗得好認真,搓泡泡都好小心,避開那些淤青……看得我心裡一抽一抽的。
以前周磊那個殺千刀的在學校就帶著人欺負他,罵他身上有怪味,逼他去用冷水沖澡,大冬天也是……
那哪裡是怪味,明明是傷口發炎結痂又冇條件好好清理的味道!小應危肯定一直記著,怕楚叔叔也嫌棄他……』
『嗚嗚嗚,自卑敏感小狗,洗得那麼賣力,皮膚都搓紅了。不行了,我拳頭又硬了,楚律師剛纔對周磊還是太仁慈了!居然就這麼放過他,啊啊啊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