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謝應危愣愣地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好像不會說話了,隻能用力地點了點頭。
楚斯年笑了,微微仰頭,在謝應危臉頰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一觸即離。
「那就說定了。」
他說罷,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很自然地坐了下來。
謝應危還站在原地,摸著自己被親過的半邊臉,整個人暈乎乎的。
這就成了?
這就定下來了?
他慢慢轉過身,看著已經坐在椅子上的楚斯年,後者正抬著頭看他,眼裡帶著一點疑惑。
謝應危走過去,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兩個人就這麼麵對麵,像小學生一樣坐著。
「你特意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楚斯年眨眨眼,表情分明在說:不然呢?
「這個不重要嗎?」
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認真的困惑。
謝應危被問住了。
重要。
當然重要。
重要得不得了。
重要到他剛纔對著手機等了半天,重要到他看到楚斯年出現在門口時心臟都快跳出來,重要到他被親了一下之後到現在還覺得臉在發燙。
可是……
「重要是重要,就是感覺不太真實。」
他說完,又覺得這話說出來有點傻,但確實是實話。
從今天下午見麵開始,一切就像按了快進鍵。
掉馬甲,吃飯,逛街,表白,親吻,現在這個人就坐在他房間裡,離他不到一米遠。
太順了。
順得他有點害怕,怕這隻是一場夢,下一秒就會醒過來。
楚斯年看著他這副患得患失的樣子,忽然笑了,伸出手在謝應危手背上不輕不重掐了一下。
「疼嗎?」
「疼。」
「那就不是夢。」
楚斯年收回手,托著腮看他,眼裡帶著笑意。
「還有什麼疑問嗎,男朋友?」
謝應危害臊得很。
他平時直播什麼樣?毒舌犀利,放蕩不羈,什麼場麵冇見過?
可此刻被楚斯年這句「男朋友」砸中,又剛剛被親了一下,整個人就像被點了穴,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他眼神飄忽,最後落到楚斯年帶進來的那個行李箱上。
行李箱很大,二十六寸,方方正正地立在那兒。
謝應危記得自己這次過來就拎了個手提箱,畢竟就待一天,要帶的東西並不多。
這麼大的箱子……
「你帶這麼多東西?多帶了幾套衣服?」
他隨口問,試圖轉移話題。
楚斯年聞言,表情微微一僵。
在化妝間把人堵得死死的,在餐廳裡同樣遊刃有餘的狐狸,此刻居然露出一絲不太自然的神色。
他眼神飄忽了一下,抿了抿嘴唇,那副扭捏的樣子讓謝應危都看愣了。
「呃……其實,是給你帶了一點東西。」
楚斯年難得有些吞吞吐吐,說著,起身走到行李箱旁,蹲下來打開。
但他開箱的動作很小心,身子微微側著擋著謝應危的視線,一副「你別看」的架勢。
謝應危不疑有他,安安分分待在原地。
楚斯年從箱子裡拿出幾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遞給他:
「這是我們那邊的特產,我多帶了一些,給工作人員分完之後本來想著晚點再給你的。」
謝應危接過,低頭看了看,是一些地方特產。
他笑著說謝謝,心裡甜滋滋的。
還特意給他帶特產,這不是男朋友是什麼?
但他抬起頭,卻發現楚斯年還蹲在行李箱旁邊,冇有要合上的意思,表情卻更不自在了。
「怎麼了?」
謝應危問。
楚斯年看著他,欲言又止,那張好看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窘迫。
謝應危更奇怪了。
楚斯年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默默伸手從行李箱最底層,掏出了一團……
黑色的。
薄薄的。
軟軟的。
東西。
他把那團東西展開,是一件極其性感的衣服。
不,說衣服都勉強,那分明是一套黑色蕾絲,帶著綁帶,若隱若現,怎麼穿都遮不住什麼的……
qq內衣。
楚斯年硬著頭皮,把那團布料舉到謝應危麵前,耳尖紅得快要滴血,聲音卻還努力維持著鎮定:
「這個是……給你的。」
謝應危:「………………………………???」
他盯著那團布料,又抬頭看了看楚斯年,又低頭看了看那團布料,再抬頭看了看楚斯年。
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件衣服,如果非要形容的話——
黑色蕾絲,半透明,腰部是鏤空的綁帶設計,領口開得低到不能再低,背後大概隻有幾根細細的帶子交叉。
放在那兒,簡直就是一記直球,砸得謝應危眼冒金星。
「給、給我的?」
他的聲音都劈叉了。
楚斯年紅著耳朵點頭。
謝應危感覺自己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他想起剛纔楚斯年那句「這個是給你的」,又想起楚斯年之前從行李箱裡掏特產時遮遮掩掩的樣子,又想起楚斯年進門時那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和此刻的窘迫……
所以,楚斯年是真的打算送他這個。
所以,剛纔扭捏是因為行李箱裡藏著這個。
所以,楚斯年其實也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這麼遊刃有餘。
……
過了一會兒,浴室的門打開。
謝應危走出來,他穿著那件黑色蕾絲……姑且稱之為衣服的東西,大大方方地站在楚斯年麵前。
黑色半透明的布料貼著皮膚,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的胸膛,鏤空綁帶勒出的腰線,還有那一雙長腿。
他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撩了撩還微微潮濕的頭髮,下巴微揚,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個人渾身散發著:
我知道我很帥,你也很為我著迷吧。
剛纔那個在門口害臊得手足無措的純情大男孩,彷彿從來冇存在過。
「怎麼樣?你選的,我穿的,評價一下?」
他轉了個身,讓楚斯年全方位欣賞。
楚斯年看著這件讓他失去主動權的衣服,心裡懊惱。
係統任務說的是「必須穿上那件衣服」,但確實冇規定是誰穿。
所以隻能……
「好看。」
楚斯年如實回答。
謝應危滿意地笑了。
他走到楚斯年身邊,挨著他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一副把人圈在懷裡的架勢。
「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之前你給狂刀寄的那件女裝,我還好奇你從哪兒弄來的。現在看來……」
他歪著頭看楚斯年,語氣意味深長:
「我的男朋友,可是不一般哦~」
揶揄的語調成功讓楚斯年耳根又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