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話音落下,直播間的氣氛更加熱烈。
然而他話鋒一轉,聲音帶上一絲認真的考量:
「不過……上次我能贏純屬僥倖和意外。
如果就這樣草率地和見危大神組隊,去打那麼重要的競技比賽,我總覺得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抬眼,目光似乎透過螢幕與連麥那頭的謝應危交匯,語氣誠懇:
「要不我們再打一次擂台吧?三局兩勝製。
打完這三局,大神再根據實際情況決定要不要和我組隊。
畢竟,想要拿那個戒指的目標可是全服第一,我可不想成為拖累。」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將選擇權交還給對方,姿態放得極低,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藏書廣,.任你讀
謝應危聞言,心底那點因對方可能直接答應而升起的隱秘雀躍,被一絲更深的欣賞取代。
用擂台實力說話,遠比空口許諾來得實在。
「好。那就三局兩勝,現在?」
「嗯,現在。」
楚斯年點頭。
兩人各自切回《雲崖譜》遊戲介麵,同時使用傳送符,來到主城最大的公共擂台區附近。
夜晚的擂台區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不少玩家在此插旗切磋,圍觀眾多。
當「見危」和「青山應我」這兩個ID相繼出現時,立刻引起了小範圍的騷動和圍觀。
兩人在人群中相遇。
謝應危率先傳送了組隊邀請,楚斯年接受。
組上隊後,楚斯年操控角色走到擂台旁的登記NPC處,選擇了「開設生死擂台」,模式設定為「三局兩勝」,賭注為空,確認。
【係統】俠士「青山應我」開設生死擂台(三局兩勝),誠邀「見危」入場決一勝負!
金光閃閃的係統公告在兩人螢幕和附近頻道同時彈出。
謝應危點選確認。
擂台空間迅速生成,將兩人從喧鬧的人群中抽離,帶入獨立的決鬥場。
觀戰列表上,兩人的血條和狀態清晰顯示,場外無數玩家翹首以盼,彈幕更是刷得飛快。
擂台場景隨機到了「楓華穀」。
正是數月前那場十九連勝終結之戰的同一地圖。
滿地紅楓在虛擬的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
「見危」與「青山應我」分別出現在擂台兩端,遙遙相對。
玄色鐮刀與墨綠長鞭在手,氣氛瞬間繃緊。
係統倒計時開始,鮮紅的數字在螢幕中央跳動:
三十秒……
兩人隔著楓葉飄零的擂台,各自調整著最後的技能順序和狀態,無形的戰意在靜謐中瀰漫。
倒計時歸零!
楓葉尚未完全飄落,擂台兩端的角色已如離弦之箭對沖而出!
這一次,楚斯年的打法與上次截然不同,以攻代守,長鞭揮灑。
【纏絲蠱】減速試探,【靈蛇蠱】伺機點射,試圖在謝應危近身之前就建立起自己的控製鏈和毒傷優勢。
麵對謝應危疾風驟雨般的鐮刀突進,也不再單純依賴【百足遊】逃命。
利用鞭子的中距離優勢進行格擋拆招,偶爾以【引魂鞭】嘗試反打,打斷對方的連招節奏。
幽蠱師的控製技能繁多,毒傷疊加後爆發可觀,自身還帶有恢復能力,若能與無常客這樣的高爆發近戰正麵纏鬥而不落下風,其威脅性將大大提升。
然而,謝應危畢竟是長期霸占競技榜第一,罕逢敗績的頂尖高手。
他很快適應了楚斯年這種更具攻擊性的打法,以更迅猛的節奏,更刁鑽的角度進行壓製。
一套精妙的【無常索命】接【黃泉引】的連環控製,成功近身,緊接著便是狂風暴雨般的平砍銜接技能,將幽蠱師的血線迅速壓至危險區域。
楚斯年雖極力周旋,用出【金蟬脫殼】解控,【百足遊】拉開,【回春蠱】穩住血量,但在謝應危如影隨形的追擊和預判性技能封鎖下,終究沒能再次上演奇蹟。
最終,在鐮刀【魂歸寂滅】的紫黑色刀光中,「青山應我」血條清空,化作白光。
第一局,謝應危勝。
直播間彈幕一片「危神還是危神」,「實力差距」,「青山盡力了」的感慨。
謝應危鬆了口氣,正準備開口說兩句「打得不錯,下次繼續努力」之類的場麵話,緩和一下氣氛,畢竟他的主要目的可不是把人氣跑。
就在此時,放在一旁的手機螢幕忽然急促地亮了起來,連續震動。
他瞥了一眼,是「不是兔兔」發來的訊息轟炸,一長串的文字幾乎要溢位螢幕:
【不是兔兔】:謝應危你腦子被門夾了?!當著全直播間幾十萬人的麵呢!你臭顯擺什麼啊?!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操作牛逼是吧?!
【不是兔兔】:稍微放點水會死啊?!啊?!第一局贏了就行了,給人家留點麵子!你忘了你的最終目的了?!
【不是兔兔】:我辛辛苦苦給你創造機會,你倒好,一上頭就全忘了!再這樣我真不幫你了!
【不是兔兔】:你等著吧,把人打自閉了,人家不跟你當情緣了,你就抱著你的競技榜第一孤獨終老去吧!滿意了?!
一連串的咆哮夾雜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意,瞬間把謝應危澆得透心涼。
他猛然驚醒。
對啊,他在幹嘛?
他這次的目的是和楚斯年拉近關係,締結情緣,不是來秀操作把對方打趴下的!
不是兔兔說得對,這種場合贏是必須的,但贏得太難看,讓對方太沒麵子,絕對是大忌!
謝應危立刻老實了,甚至有點心虛。
第二局開始,他的操作明顯收斂了許多。
不再追求極限的壓製和連招,攻擊節奏放緩。
一些原本可以抓住的破綻也視而不見。
走位少了那種刀鋒舔血的侵略性,更像是在進行一場友好的切磋教學。
然而,這種程度的放水,在楚斯年這種水平的玩家眼中,簡直如同黑夜裡的燈塔一樣明顯。
就在謝應危又一次失誤,被楚斯年的【纏絲蠱】掛上減速,卻沒來得及用技能解掉時,對方的聲音透過連麥的耳機傳了過來:
「見危大神,放水放得這麼明顯不太好吧?」
聲音離得極近,彷彿就在耳畔低語,帶著點無奈,又有點被輕視了的不悅。
尾音微微拖長,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一層薄薄的蜜糖,甜膩中夾雜著一點點嗔怪的意味。
讓人聽了非但不會覺得冒犯,反而生出一種想要再逗弄一下的衝動。
謝應危心頭一跳,下意識抬眼看向旁邊掛著的小螢幕。
那是楚斯年的直播畫麵。
鏡頭裡的男人似乎因為剛才的操作微微前傾身體,身上那件寬鬆的家居服領口隨著動作敞開了一些,露出了一截清晰深刻的鎖骨線條,麵板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粉白色的長髮有幾縷滑落肩頭,垂在鎖骨凹陷處,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謝應危的視線就這麼被那抹白膩和柔和的線條牢牢鎖住,腦子有瞬間的空白。
手指在鍵盤上的動作也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一幀。
就是這短短一瞬的恍神!
遊戲內,被減速的見危沒能及時解控,青山應我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
長鞭如毒蛇吐信,【腐心蠱】、【蝕骨蠱】接連命中,緊接著便是預判他解控技能的【引魂鞭】精準抽打,造成了短暫的僵直!
雖然謝應危立刻回過神來,極限操作試圖挽回,但劣勢已經形成。
楚斯年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毒傷層層疊加,配合著精準的走位和技能銜接,硬是在謝應危的爆發反擊到來之前,將他的血線磨到了底。
螢幕一暗,「敗北」二字彈出。
第二局,楚斯年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