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靠在椅背上,看著懸浮在眼前的淡藍色係統任務框,眉頭微蹙。
【臨時觸發任務:穿搭挑戰】
【任務要求:根據「目標物件見危(關聯ID:秋水不染塵)」在聊天中的建議「挑點好看的衣服穿」,從「網戀模擬衣櫃」中選擇一套符合「漂亮/好看」定義的衣服,於明日直播時穿著出鏡。】
【任務獎勵:真實粉絲數 5000】
【備註:衣櫃已根據目標潛在偏好及任務需求,自動更新「可用服裝庫」。】
楚斯年瞥了一眼房間角落那個不起眼的普通衣櫃。
他白天開啟過,裡麵隻有寥寥幾件他平時穿的再普通不過的T恤、襯衫和那件直播常穿的灰色毛衣。
哪有什麼漂亮衣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不過,看在5000粉絲的獎勵份上……這對於推進他的主線任務至關重要。
楚斯年起身走到衣櫃前,沒抱太大希望地拉開了櫃門。
看清裡麵的東西後,整個人定在原地。
櫃門內,原本空蕩蕩的掛衣杆和隔板上,此刻琳琅滿目。
入眼的首先是一片極其紮眼的嫩粉色。
一套帶著長長兔耳朵兜帽的連體毛絨家居服,材質看起來柔軟親膚。
但款式不僅帶著可愛的兔耳和圓球尾巴,領口開得頗低,腰間還有收腰設計,勾勒出腰線,與其說是家居服,不如說是某種帶著明顯暗示的可愛誘惑裝。
旁邊掛著的,是一條剪裁簡潔卻麵料輕薄的吊帶絲綢睡裙,淺紫色,流光溢彩,長度隻到大腿中部。
再旁邊,是一件黑色露臍短款針織衫,緊身,領口是寬大的V領,袖子是半透明的蕾絲拚接。
還有掛著各種綁帶設計的上衣——胸前交叉綁帶、側腰鏤空綁帶、後背交叉係帶……
顏色從純白,酒紅到墨黑不等。
以及幾件側邊開高衩的針織開衫,露肩的寬鬆毛衣,甚至還有一條帶著貓耳發箍和頸飾配套,疑似女僕裝改良版的連衣裙。
楚斯年:「……?」
他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年紀大了產生了幻覺。
成為快穿宿主之前,他是正兒八經的古人,雖說經歷多個世界後觀念開放了許多,但穿衣打扮上始終保持著相對保守和得體的習慣,以舒適和符合場合為主。
這些衣服在他過去的認知裡,幾乎可以等同於「傷風敗俗」,「有礙觀瞻」。
他猛地關上櫃門,深吸了一口氣。
一定是看錯了。
或者是這個所謂的網戀模擬衣櫃出了BUG。
他定了定神,再次緩緩拉開櫃門。
裡麵依舊是那片讓他瞳孔地震的新世界。
那些不正經的衣服一件沒少,甚至還更多了。
楚斯年:「……」
指尖在櫃門邊緣收緊,他有些難為情。
係統任務明確要求從這裡麵選一套,而眼前這些,顯然就是更新後的可用服裝庫。
楚斯年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隱隱跳動。
5000粉絲的誘惑很大,但穿著這些衣服直播……
哪怕隻是露脖子以下,也足以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羞恥和抗拒。
他站在衣櫃前沉默了許久。
目光從那件粉得刺眼的兔耳裝,移到那件露臍針織衫,又滑向那些錯綜複雜的綁帶設計……
每一件都在挑戰他忍耐的底線。
最終,視線停留在一件掛得稍微靠裡,看起來相對正常一些的衣服上。
它掛在一堆妖魔鬼怪中間顯得格格不入,有種欲蓋彌彰的純良感。
楚斯年抿了抿唇,伸出手將這件衣服取了下來。
這大概是目前能接受的最大限度的服飾了。
他拿著衣服,走到穿衣鏡前比劃了一下。
「……」
好像也不是不行。
楚斯年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墮落了。
……
前一天晚上被那張照片和語音攪得心神不寧,翻來覆去直到天矇矇亮才勉強入睡,謝應危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他是被窗外過於明亮的陽光和腹中明顯的飢餓感喚醒的。
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先去沖了個熱水澡,才覺得精神稍微清醒了些。
隨便用冷水潑了把臉,連頭髮都隻是胡亂擦了幾下,帶著未乾的水汽。
幾縷黑髮不服帖地翹著,配上他剛睡醒時略帶惺忪和一點不耐的眉眼,反而有種不修邊幅的帥氣。
趿拉著拖鞋走到開放式廚房,從櫥櫃裡翻出麥片和牛奶,簡單沖泡了一碗,就算是解決了這頓不知該算早餐還是午餐的飯。
端著碗坐在高腳椅上,這纔有空去看手機訊息。
螢幕亮起,顯示著一堆未讀訊息,大多是幫會群裡的插科打諢和一些無關緊要的推送。
他一邊用勺子舀著麥片,一邊心不在焉地劃拉著螢幕,回復了幾個需要他處理的訊息。
隨後手指頓住。
青山應我在早上七點多發來了一張圖片。
是一張非常普通的天空照片,湛藍的天幕上飄著幾朵蓬鬆的白雲,光線很好,看起來是清晨。
拍照角度很隨意,像是走路時隨手一拍。
文字訊息是:【早上好呀,秋水大佬。今天晨跑,天氣超級好,分享給你看看~】
晨跑?
謝應危挑了挑眉,沒想到這人生活還挺規律健康。
他隨意地放大圖片看了看,沒什麼特別的,就是一張很治癒的藍天白雲。
就在他準備退出圖片,回個「嗯」或者「天氣是不錯」的時候,指尖在螢幕上無意間向圖片的一個角落滑動、放大……
圖片的邊緣,靠近下方,大約是因為拍攝角度,意外地拍到了路邊建築一扇光潔的玻璃幕牆的一小部分反光。
反光很模糊,扭曲了影像,但依稀能辨認出那是一個身形高挑清瘦的男人,正抬起手臂,在用手機對著天空拍照。
因為抬臂的動作,他身上那件看起來不算長的運動款上衣被帶起了一截,在模糊的玻璃反光中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側腰。
麵板在清晨的光線下白得幾乎晃眼。
雖然看不清臉,甚至身形都因為反光而扭曲失真,但那一小截腰身,以及拍照時那種自然舒展的姿態,卻有種說不出的吸引人。
謝應危的呼吸滯了一下,盯著那個模糊的角落看了好幾秒,猛地將圖片縮回原尺寸,又放大,再縮回……
反覆幾次,確認那並不是自己的錯覺,也不是圖片上的汙漬。
是楚斯年拍照時,不小心把自己也拍進去了那麼一點點。
「……嘶。」
謝應危感覺剛嚥下去的麥片都堵在了胸口。
他這是造了什麼孽?
長這麼大,家境優渥,自身條件也好,不是沒人追,但他眼光高,又因為性向和職業關係格外謹慎,從未真正對誰動過心思。
結果呢?
第一次感覺到心動和被吸引,竟然是因為一張昏暗的自拍頭像,和另一張模糊到連臉都看不清的反光影像。
而且,他甚至都不能百分百確定青山應我是不是真的長那樣!
但他錯過了詢問頭像是否本人的最佳時機,現在難道要去問:
「你早上跑步拍照時玻璃反光裡那個腰很白的人是你嗎?」
這聽起來像個變態跟蹤狂才會問的問題!
謝應危煩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還微濕的頭髮,隻覺得心口那股抓心撓肝的感覺又回來了,比昨晚更甚。
食不知味地快速吃完剩下的麥片,又想起自己昨晚精心拍攝,特意發出去孔雀開屏的朋友圈。
青山應我沒點讚,沒評論。
不知道是根本沒看到,還是看到了但懶得理會。
謝應危感覺更煩了。
他本來就不是什麼有耐心,會糾結的人,向來是目標明確,行動力強。
可這次的情況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像是一拳打進了棉花裡,又像是對著一團朦朧美好的光暈,想靠近卻連門都摸不著。
越想越覺得麻煩,心裡那股無名火和無處發泄的精力攪在一起。
他猛地站起身,把碗筷丟進洗碗機,直接去臥室換了身舒適透氣的運動服,抓起手機和鑰匙,徑直下樓,去了公寓自帶的健身房。
他需要運動,需要流汗,需要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和胸口那股憋悶感,通過體力消耗統統發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