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謝應危將楚斯年穩穩放回地麵,但一隻手仍緊緊攥著他的手腕。
夜風拂過,楚斯年臉上的熱度尚未褪去,他微微掙紮一下低聲道:
「陛下,先回營地吧。」
謝應危這才徹底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斂去方纔外露的情緒,恢復帝王的沉穩,隻是眼底深處那簇灼熱的光亮未曾熄滅。
他目光掃過楚斯年單薄的衣衫和因連夜趕路而略顯疲憊的麵容,眉頭蹙起,解下自己肩上的玄色披風不由分說地裹在楚斯年身上,將他嚴嚴實實攏住,隻露出一張清麗的臉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走。」
他聲音低沉,拉著楚斯年,牽過「照夜」,朝著燈火通明的軍營走去。
值守的士兵見陛下深夜帶著一個看不清容貌的人回來,皆是一愣,但無人敢多問,紛紛躬身行禮。
謝應危徑直將楚斯年帶入自己的主帥大帳。
帳內陳設簡單,威嚴肅穆,一張巨大的北境輿圖懸掛在中央,旁邊是擺放著兵書的案幾。
一進入帳內隔絕外麵的視線,謝應危便鬆開手轉身,目光沉沉地看向楚斯年,語氣中帶著審問:
「現在可以告訴朕,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京中情況如何?朕讓你監國你便是這般監的?」
楚斯年攏了攏身上過於寬大的還帶著謝應危體溫和氣息的披風,垂眸,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道出:
「陛下息怒。京中一切安好,臣離京前已做妥善安排,政務暫由幾位閣老協同處理,並有林嘯將軍暗中策應確保無虞。」
他頓了頓抬起頭,迎上謝應危探究的目光,聲音平穩:
「臣隻是不放心陛下。北境戰事吃緊,契丹人來勢洶洶,陛下雖勇武,但戰場之上瞬息萬變,臣必須親自前來。」
他沒有提及係統的倒計時,也沒有言明內心深處那份難以言喻的恐慌與不捨,隻將緣由歸於對君王安危的擔憂。
謝應危盯著他看了良久,彷彿要透過他那雙清澈的眼眸看穿他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帳內燭火搖曳映得兩人身影晃動。
半晌,謝應危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楚斯年,你可知擅離監國之位是何等大罪?」
「臣知罪。待陛下凱旋,臣甘願領受任何責罰。」
楚斯年躬身。
謝應危走近一步,幾乎與他鼻尖相抵,溫熱的氣息交織:
「你的罪豈是簡單責罰便能抵消?罷了,既然來了那便待在朕身邊。」
楚斯年心頭微顫,垂下眼睫,輕聲道:「是,陛下。」
謝應危這才稍稍退開,目光落在他難掩疲憊的臉上,語氣緩和了些:
「折騰了一夜先去歇息。朕讓人在旁邊給你支個小帳。」
「不必麻煩,臣就在此處——」
他本想說自己可以守在帳外,或者找個角落即可。
「就在這裡。」
謝應危打斷他,語氣算不上柔和,指了指那張鋪著獸皮的行軍榻。
「你睡這裡。」
楚斯年一怔,看向那張明顯屬於謝應危的床榻,剛想拒絕卻見謝應危已走到案幾後坐下,拿起方纔批閱到一半的軍報,顯然不打算再討論這個問題。
他抿了抿唇,知道爭辯無用。
身上確實疲憊不堪,最終他還是依言走到榻邊和衣躺下。
獸皮上還殘留著謝應危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將他整個人包裹。
帳內隻剩下燭火燃燒的劈啪聲,和謝應危翻閱竹簡的細微聲響。
楚斯年閉上眼,身心俱疲,卻又因身處這陌生的軍營躺在謝應危的榻上而心緒難平。
他聽著令人安心的聲響,不知不覺間竟真的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有人輕輕為他掖了掖被角,動作帶著一種與他暴戾名聲截然不同的笨拙與小心。
……
北境的寒風如同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即便楚斯年將自己裹在厚厚的狐裘裡,依舊能感受到無孔不入的酷寒。
他日日祈禱戰事快些結束,不僅因為這天寒地凍,更因為腦海中如同喪鐘般不斷縮減的係統倒計時。
謝應危的到來確實給大啟軍隊注入強大的士氣。
他並非穩坐中軍帳,而是真正披甲執銳衝鋒在前。
那份在宮廷中被壓抑的悍勇與戰場上的敏銳直覺,讓他如同出鞘的利劍,迅速扭轉戰局將契丹軍隊逼得節節敗退。
然而契丹此番顯然是傾盡全力,戰事異常焦灼,絕非短期內能夠結束。
時間在號角與喊殺聲中無情流逝,終於到了係統倒計時的最後一日。
楚斯年待在相對安全的後方營帳內,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廝殺聲,靜靜等待著那個時刻的到來。
【主線任務:延長謝應危壽命至五年,已完成。】
【任務獎勵覈算中……宿主可選擇:
1.立刻脫離當前位麵,前往下一個任務世界。
2.支付500積分滯留當前位麵,後續無任務,無積分獲取。
請選擇。】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楚斯年看著懸浮的選項,手指微微蜷縮。
走了,便能立刻開始積攢力量儘早回去復仇。
留下,便是「浪費」積分停留在一個不再有價值的世界。
帳外寒風呼嘯,帳內炭火劈啪。
他眼前閃過謝應危抱著他轉圈時驚喜的眼神,想起他枕在自己腿上無助喊冷的模樣,想起他將攝政王印信交付給自己時的鄭重……
楚斯年靜坐著沒有立刻做出選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忽然一股強烈的不安襲來,他猛地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投向帳外廝殺的遠方。
沒有任何猶豫,他果斷在腦海中選擇了【否】!
幾乎是在做出選擇的瞬間,他掀開帳簾沖了出去,與急匆匆趕來的林風撞個滿懷。
「王爺!」
林風臉色凝重,語速極快:
「前方傳來急報,陛下率輕騎追擊殘敵,誤入埋伏,被困於落鷹峽!末將需立刻帶兵前去接應!」
楚斯年心臟驟然一縮,那股不祥的預感竟成了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