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力量恐怖的手,帶著冰冷的濕意狠狠扼上楚斯年的脖頸!
窒息感瞬間剝奪呼吸和聲音。
他徒勞地掙紮,雙手拚命去掰那隻扼住自己生命線的手,指甲在布滿厚繭和傷疤的古銅色手背上劃出帶血的白痕,卻無法撼動分毫。
視野開始模糊,耳邊的雨聲和嗡鳴聲越來越響。
就在意識即將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被擠壓的喉嚨裡擠出幾個幾乎聽不清的音節:
「謝……應……危……」
這三個字像一盆冰水,驟然澆在狼犬獸人燃燒著混亂與暴戾的神經上。
謝應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多,.隨時讀 】
誰在叫這個名字?
掐著脖頸的手,力道猛地一鬆。
混沌的視線開始艱難地聚焦。
劇烈喘息帶來的水汽模糊了視線,疼痛讓世界扭曲晃動。
他眨了眨眼,甩掉睫毛上不知是汗水還是雨水的水珠。
首先看到的是一縷貼在蒼白臉頰上的粉白髮絲。
隨後是那雙即使在痛苦窒息中也依舊清澈,此刻卻因為缺氧而微微渙散的淺琉璃色眼睛。
再往下,是他自己那隻還虛虛搭在對方纖細脖頸上的手。
時間彷彿停滯了。
謝應危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鬆開手,巨大的力量反噬讓他自己向後踉蹌跌去,身體重重摔坐在冰冷潮濕的玄關地麵上。
他劇烈喘息著,瞳孔因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縮成針尖大小,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楚斯年靠在冰冷的金屬圍欄上,一手捂住脖頸,正痛苦地弓著身體,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牽扯到後背的撞傷,讓他臉色更加蒼白。
他的頭髮和衣服全濕了,狼狽不堪,脖頸上赫然留下一圈正在迅速由紅轉紫的指痕。
地上是散落的包裹。
謝應危看著自己剛剛行兇的手掌,又猛地抬頭看向還在痛苦嗆咳的楚斯年,瞳孔劇烈地震動著。
他剛剛做了什麼……?
短暫的失神迅速褪去,恐慌的寒流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強忍著陰雨天加倍折磨身體的尖銳鈍痛,手腳並用地從冰冷的地麵上爬了起來。
卻又不敢真正站直,隻是維持著一種近乎爬行的姿態,迅速挪到還在痛苦嗆咳的楚斯年身邊。
他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隻是四肢著地跪在一旁,頭顱深深低下,幾乎要埋進自己的胸膛。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斷骨和舊傷,帶來生理和心理的雙重劇痛。
他做了什麼?
襲擊了人類?掐住了楚斯年的脖子?
這個認知讓謝應危渾身發冷,連指尖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在競技場,傷害觀眾是絕對不可饒恕的重罪,更遑論是攻擊自己的主人。
隻要楚斯年願意,現在立刻就可以用任何方式懲罰他——
用隨手能找到的硬物毆打,用電擊項圈給予最痛苦的懲戒,或者乾脆叫來巡警,將他這個危險的獸人當場擊斃或拖走處理。
無論哪一種,他都無力反抗,也不會反抗。
這是他應得的。
甚至顧不上思考,為什麼楚斯年身上會帶著那股他無比憎惡的競技場氣味。
楚斯年的咳嗽聲終於漸漸平息,變成粗重而艱難的喘息。
單手撐著冰冷的金屬圍欄,一點點試圖撐起自己的身體。
每動一下,後背撞擊的劇痛和喉嚨火燒火燎的窒息感都讓他眉頭緊蹙,臉色蒼白如紙。
那隻沒有撐牆的手抬了起來,正朝著獸人臉的方向揮來。
要來了。
謝應危沒有躲閃,甚至連眼皮都沒有顫動一下。
他隻是順從地閉上眼睛,甚至微微偏過頭,將臉頰更完整地暴露出來,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耳光或更粗暴的對待。
這是他熟悉的方式,也是他認為自己此刻唯一該承受的東西。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未降臨。
等待他的是一抹帶著雨水涼意,卻又異常輕柔溫熱的觸感。
楚斯年的掌心輕輕貼在了他因疼痛而異常滾燙的臉頰上。
謝應危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充斥著難以置信的錯愕。
楚斯年的臉依舊有些脹紅,脖頸上那圈紫紅色的指痕觸目驚心,呼吸也還不甚平穩,時不時伴隨著一兩聲壓抑的輕咳。
但此刻,他居然在笑?
不是譏諷,不是怒極反笑,而是一種帶著歉意與疲憊,卻又異常柔軟的淺笑。
「對不起啊……」
楚斯年的聲音有些沙啞,氣力不足,卻依舊努力放得平緩溫柔。
「是不是……咳,我把你關在家裡太久了,讓你有點……無聊,或者害怕了?」
指尖在謝應危滾燙的臉頰上輕輕碰了碰,眉頭擔憂地蹙起:
「咳咳,你的臉好燙……是生病了嗎?還是傷口疼得厲害?」
謝應危呆呆地看著他,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幅度極小地搖了搖頭。
楚斯年看著他茫然又驚惶的樣子,似乎想說什麼,又咳嗽了兩聲。
他鬆開手,撐著牆壁,慢慢直起身,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那個防水包裹,拍了拍上麵的灰塵和水漬。
「外麵冷,雨也大,我們先進屋吧。」
他轉過身,對著依舊跪在玄關處,渾身濕透顫抖的謝應危發出邀請,聲音溫和。
說完便拎著袋子,有些蹣跚地走進溫暖的屋內,燈光瞬間包裹住濕漉漉的背影。
謝應危還跪在原地,冰冷的雨水順著門縫滴落,打濕膝蓋和手背。
他看著楚斯年走進去,看著那扇透出暖光的門,卻彷彿被無形的鎖鏈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幾秒後,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地響起,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認命和乞求:
「您……罰我吧。」
他抬起頭望向屋內楚斯年的背影,裡麵是濃得化不開的灰敗。
「不管是什麼懲罰……我都能忍受。」
他需要一個明確的處置,一個可以讓他為剛才那不可饒恕的行為付出代價的結果。
隻有這樣,或許才能稍微緩解一點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罪惡感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