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輕響,伴隨著額頭上傳來微痛,打斷了謝應危紛亂的思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讚 】
他捂著被戒尺輕敲一下的額頭,茫然抬頭,對上楚斯年那雙平靜無波卻隱含提醒的淡眸。
「注意聽講。」
楚斯年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
「哦……是,師尊。」
謝應危蔫蔫地應了一聲,重新將渙散的注意力勉強拉回到令人昏昏欲睡的道法講解上。
這樣的午後清心課,一日復一日。
接連幾次下來,謝應危覺得自己快要被淨化成一塊沒有感情的石頭了。
別說那些亂七八糟的旖旎念頭早就被壓製得無影無蹤,他甚至連食慾都減退了不少,看什麼都覺得寡淡。
一想到這樣的日子可能還要持續很久,直到靜心印失效或者自己「徹底醒悟」,他就覺得前途無光,頭疼不已。
他骨子裡是喜歡熱鬧的,喜歡山下城鎮的煙火氣,喜歡人群的喧囂。
哪怕隻是看別人吵吵鬧鬧也比在這冷冷清清的拂雪崖上對著冰塊臉師尊聽天書強。
他渴望下山,渴望自由自在,而不是被拘在這裡,慢慢修煉成一個清心寡慾的小古板。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謝應危下定決心。
又一日午後,他提前打好腹稿,準備了七八條聽起來還算「理直氣壯」的理由,打算無論如何也要跟楚斯年說清楚——
他可不是任人拿捏的泥人,他有自己的想法,需要自由活動的空間,不能再被這麼圈著改造了!
同時,心裡也暗自嘀咕:楚斯年這傢夥,手段真是了得。
不知不覺間,竟然真的讓他和從前那個隻知道胡鬧撒野的自己有了些不一樣。
至少,他現在會思考「想不想離開」這種以前根本不會糾結的問題。
他雄赳赳氣昂昂地來到平日授課的靜室,推門而入——
裡麵空無一人。
謝應危愣了一下。
楚斯年從未在約定的時辰遲到過。
他退出來,在玉塵宮各處轉了轉,依舊沒見到那抹熟悉的素白身影。
奇怪之下,他走向楚斯年平日清修休憩的主殿。
殿門虛掩著,裡麵隱約傳出談話聲。
不止楚斯年一個人的聲音!
謝應危站在主殿門外,心裡嘀咕:
這拂雪崖平日裡除了自己和楚斯年,連隻鳥都嫌冷清,今天怎麼好像還挺熱鬧?
難道是玉清衍又來嘮叨了?
他腳步頓了頓,有些不耐。
自己好不容易打好草稿要來「談判」,可別被外人給攪和了。
想了想還是決定上前,來都來了總不能白跑一趟。
走近幾步,殿內談話的聲音清晰了些。
謝應危立刻聽出說話的並非玉清衍,而是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仙君威名遠播,陣法之道獨步天下。我宗宗主聽聞仙君近日喜收高徒,甚是欣慰。
宗主膝下有一孫女年方九歲,自小聰慧靈秀,每每聽聞仙君事跡,都心生嚮往,仰慕不已。
宗主常嘆,若能得仙君親自點撥一二,必是她天大的造化,亦是天衍宗之幸。」
謝應危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耳朵豎得老高。
收徒?
一股無名邪火「噌」地一下就從心底竄了上來,燒得他胸口發悶,臉頰發熱。
楚斯年不是親口說過這一生隻收一個徒弟嗎?!
這才過了幾天?把他謝應危當什麼了?
哼,他纔不稀罕!
怒火沖頭,謝應危當即就想轉身離開。
然而腳剛挪了半步,他又猛地停住。
不對,他為什麼要這麼生氣?
楚斯年收不收別的徒弟關他什麼事?
他不是一直想離開拂雪崖嗎?
楚斯年收了新徒弟,說不定就沒空管他,他更能找機會溜下山玩……
可這個念頭非但沒有讓他感到輕鬆,反而讓那股邪火燒得更旺,摻雜進一種連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憋悶和委屈。
他憑什麼不能生氣?楚斯年說話不算話!
這麼一想,謝應危又理直氣壯地轉回身,板著小臉正要繼續偷聽,殿內卻傳來楚斯年清冷的聲音:
「應危,進來。」
被發現了。
謝應危撇了撇嘴,壓下心頭翻騰的怒氣,整了整衣袍推門走了進去。
殿內除了端坐主位神色如常的楚斯年,還站著三名陌生男子。
皆身著天衍宗標誌性的玄色雲紋道袍,氣度不凡,修為內斂,一看便知在宗內地位不低。
謝應危目光迅速掃過,並沒有看到疑似「宗主孫女」的小孩在場,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了一點,但警惕和不滿依舊寫在臉上。
天衍宗的人來賠個罪,順便就想塞個人進來?
「走近些。這幾位是天衍宗來的客人。」
楚斯年道,語氣平淡。
三人聞言,目光齊刷刷落在謝應危身上。
他們顯然早已知道謝應危的身份,臉上立刻堆起和煦的笑容,口中奉承話不絕:
「這位便是仙君高足?果然儀表不凡,靈氣逼人!」
「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氣度,將來必成大器!」
「名師出高徒,仙君眼光獨到啊!」
謝應危聽著這些毫無新意的客套話,心裡更煩,隻是礙於場麵,勉強扯了扯嘴角,算是打過招呼,眼神卻忍不住瞟向楚斯年。
楚斯年似乎沒看見他眼中的詢問和不滿,逕自對那三人道:
「前次淩虛長老之事,既已了結便無需再提。貴宗的歉意本座收到了。」
其中一位看似為首的清瘦老者連忙拱手:
「仙君海涵。淩虛師叔行事魯莽,衝撞仙君與高徒,宗主得知後甚為震怒,已責令其閉關思過。
淩昊師侄傷勢已無大礙,但心境受損,亦被罰麵壁三年。
此次我等奉宗主之命前來,一是為當日之事鄭重致歉,二是備了些許薄禮聊表歉意,還望仙君與謝師侄萬勿推辭。」
說著,他取出一枚精緻的儲物戒指,雙手奉上。
裡麵顯然裝著天衍宗精心挑選的賠罪之物。
楚斯年看也未看那戒指,隻淡淡道:
「既是為我徒兒賠禮,便直接予他便是。」
說罷,他指尖微動,那枚戒指便自行飛起落入謝應危手中。
三人又轉向謝應危,態度誠懇地再次為淩虛子和淩昊那日的言行道歉,言語間將過錯完全歸咎於己方,給足了麵子。
隨後又轉向楚斯年,言辭懇切地代表天衍宗宗主,為門下長老弟子的不當行為給映雪仙君帶來的困擾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