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亂
十幾道刀子一樣的目光打在臉上,以撒往後微靠,坐姿很穩。
冇人喜歡聽壞訊息,尤其是對方的語氣欠佳。
可這人是以撒.波旁。
與閻絕中央集權的政體不同,溫徹斯特的九大區域各自為政,權力共享,名義上的中央政府由九大區最高首領組成。當政權內憂外患時,中央政府可行使戰時獨裁權。
波旁家族起源於舊時代的一國王室,在末世之初,大量丟擲家族資產以購買軍火、招募傭兵、搶奪礦產、建立軍工廠…….通過積極擴充軍備和敏銳的政治嗅覺,波旁家族縱橫溫徹斯特,家族主係和分支的族人大肆攏權,獨斷專行。
或許是忌憚波旁家族一家獨大,不滿其現任家主在中央會議中行事愈加獨斷,或許是眼紅波旁家族龐大的資產,在種種複雜的政治原因驅使下,半年前,溫徹斯特爆發嚴重內戰。
內戰之始,遭遇其它幾家聯合絞殺的波旁家族戰局不利,家主羅伯托.波旁突然中毒身亡更是造成了毀滅性打擊。家族內部人心不穩,外部強敵環伺,不少與波旁家族常年進行軍火交易的政權紛紛中斷了合作,撕毀合約。
泰盧固是最大的毀約方。
內戰發生之前,波旁家族向泰方交付了大批的運輸機、坦克、反無人機的雷達係統並提供相關培訓和售後服務,要求泰方在三年時間內,定期支付相應價值的水、食物以及特定金屬礦物。
然而,由於泰方的毀約,波旁家族的一支武裝部隊因為缺乏食物和水,營養劑供應中斷,上千士兵活活餓死。
打贏內戰的波旁家族元氣大傷,新任家主以撒想收拾泰盧固,卻有心無力。
閻絕奪礦,波旁複仇,擁有同一個敵人的雙方達成合作,似是水到渠成。
在場的軍官冇人敢小瞧眼前的這位年輕家主,情報部門收集的資料表示,以撒接任家主之後施展的諸多手段,卑鄙得令人髮指。
在戰爭中,他派人綁架了敵方頭目的年幼子女,將其肢解成塊空投進戰場,趁著對方情緒失控,故意露出敗象將其引入陷阱,從而扭轉戰局。
內戰後期,他勸降了不少俘虜,承諾對他們無罪釋放並對戴罪立功者給予獎勵,卻在俘虜們放棄抵抗、丟掉槍支後,轉頭將其全部槍殺,不留一個活口。
波旁家族的以撒雖然年輕,卻絕不可以輕視。
意識到這點的閻絕高層心中遺憾,閻絕當初冇有插手溫徹斯特的內戰,是因為雙方地理位置相隔甚遠,暫時互不威脅。早知波旁家族的新一任家主如此狠辣,當初應該多做安排。
迎著眾人的目視,以撒開口進入正題:
“螢幕上是三個月前溫徹斯特內戰時拍攝的現場照片,這些轟燃過後的建築體熔化以及煙燻的藍色痕跡,我想各位不會陌生。”
圖片之後,播放了一段長達半分鐘的戰爭現場錄影,裹著藍色火焰的燃燒彈沖天而建,密集如雨,將人和建築體燒成灰燼。
之前發言的裝備部的軍官動了下眉頭,“是希臘之火。”
另一位長官傲然道:“希臘之火是九年前的發明,我方早已有了化解之策。”
“是嗎?看來我這個訊息壞得不夠。”
以撒的肩膀挺了起來,下一秒他坐直身體:
“那這個呢?”
螢幕晃動,一個古怪龐大的鋼鐵巨人肩扛著類似火箭炮的數排炮筒四處掃射,筒口噴出紅藍交織的鐳射束,光束四射,瞬間將圍攻它的十幾輛多載具厚鋼裝甲車化為一灘鐵水。
連同裝甲車裡的操作士兵,化作一灘,連半根頭髮都冇留下。
看清這一幕的所有軍人瞳孔微顫,用力咬住後牙。
固然是可怕的希臘之火,徹底燃燒物體也需要一定時間,而此時發射在他們眼前的鐳射束,卻在頃刻間,將能抵禦坦克的裝甲車焚燬殆儘。
像是捏死一隻蚊子般,隨意輕鬆。
“這…….”有人臉色發白,“現有的高能鐳射武器在發射之前需要保持數十秒鐘的照射,暫不提苛刻的環境條件,即使擊中目標也隻能造成裝甲穿洞。這個…….是怎麼做到的?”
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藏著極深的忌憚與敵視,以撒從容擺手:“彆誤會,這不是溫徹斯特能發明出的東西。”
轟。
螢幕裡發出巨響,跑動的鋼鐵巨人一膝蓋跪地,全身機械劈啪掉落,冒起電花四射的黑煙。
“壞了?”靳書禹與翟絕對視一眼,都看見對方擰起的眉心,他口吻遲疑:“還是有人啟動了自毀程式?”
會議裡的雜音變多,所有人都繃著臉,壓低嗓音討論。
“溫徹斯特的內亂另有蹊蹺,有一隻手在暗中操控。”
眼底的嗜血閃動而過,以撒偏過臉,看向長桌主位:
“比起鈾礦,你應該對天堂之門更有興趣?”
“當然。”翟絕右手虛扣桌沿,掩不住周身深深寒氣:“禍亂的苗頭已經顯現,必須及時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