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小狗
駕駛艙內,私人頻道裡響起一道低銳嗓音:“在哪裡?”
“荒野。”
靳書禹盯著平麵顯示器,忽略螢幕上實時顯示的航速、航向、海拔等資訊,俯瞰下方的沙漠,漫漫黃沙中,幾個能動的小點映入他眼簾。
無線電通訊又響起嗓音:“什麼時候回來?”
“今晚。”靳書禹降低飛行高度,“前兩天的極端暴雨天氣耽擱了。”
幾個能動的小點原來是一蛇一狼一人,靳書禹看著激烈的狼蛇鬥,補充道:
“我找人也不全是為了私事,帶走我小狗的那小子身上有貓膩。”
“嗯?”
“去年的DH—104運輸機失事,我懷疑與那小子有關。”
“仔細講講。”
“DH—104飛過渤瓊內海的淩晨遭遇強對流天氣,機翼損壞,緊急著陸請求支援。”靳書禹說,“負責求援的是我二叔,當時我也去了失事現場,機艙內的基因藥劑儘數被盜,機組人員全部遇難。”
“是人為。”靳書禹的眼神起冷:
“有人躲在暗處狙殺了他們,暴力損壞黑閘子和其它電子記錄裝置。根據安全調查部出具的事故報告,認定DH—104在緊急降落過程中,被高射機槍擊碎尾部。”
簽訂《七四共防協定》之後,閻絕與泰盧固兩大強權之間建立‘背靠背’的合作模式,隨著交流加深,合作逐漸深入軍事、科研、貿易、人才培養等各個領域。
人類進化基因藥劑的共同研發、相容互補專案正是其中之一。
去年年末,閻絕最高委員會批準大針塔研究院的申請,要求軍部派遣一隊航空兵運輸基因藥劑前往泰盧固領地,運輸途中,突遇天氣故障,其中一架運輸機被迫緊急降落。
當今,全世界大大小小的武裝衝突不斷,DH—104飛機墜毀失竊案隻是一個常例。
對於閻絕軍方而言,被竊的基因藥劑價值雖高,但研究所的儲存充足,死去的機組人員也可以重新挑人培養。
比起損失,讓他們更加惱恨的,是閻絕的絕對權威被挑釁。
閻絕派出大量人員追查此事,但由於地理位置、天氣、痕跡破壞、人員流動等自然與非自然因素,在隨手滅掉附近的幾個小型武裝組織之後,此事不了了之。
身份與閻絕空軍部密切相關,靳書禹偶爾惦記著此事。
通訊那頭的男人沉默少頃,道:“你掌握了那個荒野獵人與DH—104事件有關的證據?”
“證據?”靳書禹挑起眉,“冇有證據也不妨礙我宰了他。”
這時,地麵上的那個小人兒背影引起他的注意,眯眼細看,壓桿控製降落。
旋翼攪起大風與熱氣,轟隆傾瀉向潮濕起伏的沙麵,望見那隻鋼鐵巨鳥襲來,孔茶心頭不妙,趕緊去拉灰風。
刀鋒似的獠牙劃開巨蛇頭頂,好幾條絛蟲蠕動在生肉表麵,粗如人類手指,張口享受美食的灰風後頸一緊,扭頭看向阻止它的人類。
“不能吃。”
巨大的寄生蟲在眼前蠕動,頭節有吸盤,吸盤表麵長著密集肉鉤,孔茶牢牢抱住灰風脖子的雙手不住顫抖,反胃至極。
灰風嗷嗚一聲,示意它隻吃好肉。
“不行,有蟲卵的,而且——”
孔茶看向降落公路的戰機,輕盈,疾速奔近,她緊張道:
“有人來了。”
一人一狼跑向近處的沙丘,埋起身子,孔茶全身都是恐懼,那好像是戰鬥機,能在荒野駕駛戰鬥機的肯定出身軍方,千萬不要是閻絕的人,是不是她實驗體的蹤跡泄漏了,專門抓她回實驗室。
灰風歪頭看著她,金棕色的瞳孔轉動。
孔茶點一點頭,知道它在安慰她不要緊張,還有它在。她握槍的雙手依次按在褲管上,擦去手心的潮濕。
冇聲音。
孔茶屏聲靜氣,忍住探頭張望的衝動,細聽四周的動靜,冇聽見走動聲。
身旁的灰風卻是後腿微曲,拱起的後背如小山,這是進攻前的姿態。孔茶愈加緊張。
她遲疑片刻,小心緩慢從沙丘邊緣探出頭,望向戰鬥機停駛之處。
空無一人,死去的響尾蛇孤零零躺在原地。
“……灰風。”她小小聲,以無聲的口型對灰風示意,“我們……..從左邊,繞回去。”
現在回去張彭越身邊是最安全的。
等走到半路上,她再和灰風好好商量,要是怒火中燒的張彭越決定打死她,它可一定要攔著。
沿著沙丘背麵的隱蔽處,灰風扭身向前,孔茶悄身隨後,無聲之中,窒息的壓迫感自身後湧來。
“小狗。”
聽見聲音的灰風猛地扭身,咬向孔茶身後的那道高瘦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