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城
莫厄城。
城市入口處,綁在電線杆上的指示牌漆底掉落,遭多年的風霜剝蝕,除了‘莫厄城‘三個大字外,其它字型已經模糊。
孔茶踩住刹車。
望著前方一片殘破的、彷彿蒙上一層灰白影子的廢墟頂端,她捏緊方向盤,呼吸變得沉重。
“我感覺不妙。”她說,壓製不住心裡的退怯之情。
“裡麵有我們需要的東西。”以撒直言。
“也有更可怕的東西。”
孔茶擰起眉,一路沿著廢棄公路開過來,她發現公路之下的河道乾涸,不見水源。這是座死城,透著強烈的陰森陰毒的氣息,裡麵卻有人跡。
也正是有活人生存,養得死城愈發陰森,帶給孔茶一股強烈深長的恐懼。
“不能冒然進去。”孔茶道,“鬼知道有什麼人躲在暗處拿狙擊槍對著我們?我不想一下車,就被子彈轟穿腦袋。”
眼尾睨她一眼,以撒笑:“你也知道外邊威脅,當時怎麼不和靳書禹一起回閻絕?”
“我要是回閻絕,你現在有命和我說話?”
孔茶語氣變差,對以撒的疑心一直冇斷過:
“既然你的空間裡冇有地圖,那有什麼東西?拿幾個寶貝出來換地圖。”
“隻有一條項鍊。”
“項鍊?”
“我母親的。”
孔茶不信,“你把空間開啟,拿出來給我看看。”
以撒一下子撫住額頭,懨懨道:“我冇力氣。”
“胡說。你乾我的時候力氣大得可怕。”茶茶愈加不信任,緊盯著他:“開啟,快點。”
“那是我僅有的力氣。”
以撒愈發虛弱了,剔透湛藍的瞳孔黯淡下去:
“你還疑心我在算計你?茶,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溫徹斯特在內亂中分裂,我耗費大量心血使它02。13。55重歸統一,如今我流落在外,底下多少魑魅魍魎蠢蠢欲動?我比你更渴望回去,我能算計你什麼?”
判斷不了他的話是真是假,或是真假混說,孔茶煩躁又無奈。窗外日頭正高,高溫烘得地上的石子閃閃發光。
“要不等天黑了再進去?”
全副武裝的裝甲車過於紮眼,以撒的傷情未愈,孔茶自知武力值低下,大搖大擺地開進去,猶如小兒持金過鬨市,遭搶。
“我們已經被盯上了,現在進去,能威懾他們。”
以撒目光一點左側第三棟廢棄高樓的樓頂。
孔茶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隻見天空、烏雲與孤樓,茫然問道:
“哪裡有人?”
“光伏發電機的下麵,一個趴著拿高倍望遠鏡,一個站著拿機槍。”以撒道,“除非我們現在掉頭走,要是等到晚上進去,彆人確定我們是好宰的雞。”
他補充道:“換個地方,情況也一樣。”
茶茶努力瞪大眼,怎麼也看不見以撒說的兩人,連兩粒小芝麻影子也冇找到,她心裡發怵:
“我倒覺得下一個地方的情況好點。”
“都一樣。”以撒不客氣地澆冷水。
“現在開進去?”
“開。”
引擎轟地啟動,駛進入口拐彎進入路麵坍塌的大街,孔茶眼光四周,神經高度緊繃。以撒忽然道:“你要不要把我的手銬解開?”
“為什麼?”
目光警惕地瞥向他。
“你一個人對付得了那些人?”以撒完全一副為女孩著想的口吻,“活在這座城市的都是窮凶極惡、刀口舔血之徒,你能指望和他們做交易?”
話頓,他上下打量她一眼:“信不信他們不僅拿你的東西,把你也拿去。”
開車進城之前,孔茶思量是否解開以撒的手銬,經他一點,她更是冇有猶豫,拿出鑰匙插入手銬根部的鎖孔一轉,哢地一聲,手銬落在以撒大腿上。
兩權相害取其輕。不等孔茶繼續思量,車子正開過廣場,以撒的臉色一瞬間冷硬不少。
“來了。”
他說。一高一矮的兩道身影赫然攔在路中央,臟臭臭的,穿著獸皮破爛的上衣手裡拿著槍,孔茶急踩刹車。
副駕的車窗降下。
以撒冷蔑的視線投向兩人,語氣輕飄飄,一股子居高臨下:
“你們的頭兒在何處?”
高個子、矮個子同時一愣,準備盤問、威逼的話語卡在喉嚨,看著車裡不怒而威、氣場高貴的青年,泄了氣勢。
“你認識我們老大?”
以撒不回答,冇有表情地與反問的矮個子對視。
不過兩秒,矮個子閃躲著移開目光,“他在醫院,你向前開,過三個路口向右轉彎。”
以撒微一頷首:“'市集'是在醫院附近?”
再混亂的地方,一旦有人,便有交易,人多了,自然有交易的地點。'市集'指代荒野裡的交易市場,食物與槍支彈藥以及藥品,是最硬的硬通貨。
“市集在城中心,您過了醫院,再向前開十分鐘。”
“上車。”
以撒語氣平靜,示意矮個子坐進後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