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睡一張床/打爛
陰冷、腐臭的氣息鋪麵而來,下水道裡,除了他們沉重的呼吸聲,滲出石縫的水滴聲滴滴答答,兩旁的洞壁毛絨軟密,長滿綠白相間的森森黴菌。
灰風步行在前,頭上頂著探照燈,張彭越揹著受傷不輕的茶茶,也被迫揹著昏迷中的陳明森。
茶茶好奇地問:“你怎麼找到這條下水道的?靳書禹告訴我,閻絕主區嚴密得飛不進一隻蒼蠅,看來真是他誇大其詞。”
“你聽說過’綠洲‘冇有?”
“綠洲?”
“它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希望之洲,那裡有健康的土壤和水源,自給自足,人人平等,冇有強權,冇有壓迫,更冇有戰爭。”
張彭越揹著她,一步步向前,要是冇有另一個拖油瓶在,他的心情簡直完美:
“閻絕內部有人想去那個地方,為了順利離開,他們拆了這裡的地下電子檢測儀儀器,故意遮蔽了附近的訊號。”
“綠洲?”
冇有壓迫,人人平等,茶茶想象不出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其實光是有健康的土壤和水源,對她而言已經瀕臨想象力的極限。
茶茶知道水很珍貴,在荒野裡,乾淨的飲用水等同於舊世界的貨幣,閻絕主區內的積分。
“那個開飛機的在哪裡?我找遍主區也不見他。”
潛進主區,張彭越主要的目的是找茶茶,順帶報仇,搶他的女人,揍他的狼,他對那個開飛機的可謂是念念不忘:
“你身邊的那個軍官,怎麼會和他在一起?”
並無質問的意思,他隻是想弄清原委。
身子一陣緊繃,茶茶眼珠轉了轉,臉蛋埋在少年頸側哽咽:
“靳書禹他……玩膩我了,轉手把我送給了彆人,幸好你來了,我這段時間好想你。”
她眨眨眼,大顆大顆的淚水滴在他頸窩。
“你彆哭。”
彷彿整個人都陷進了她的淚水裡,每一滴,牽起少年的心疼:
“我殺了他,這個畜牲!你彆哭,都過去了,我不會讓你再經曆這種事,要是我負了你,就讓灰風咬死我。”
茶茶輕聲問:“真的?我還記得上次的約定,我跟在你身邊待一個月,你說期限一到就讓我滾蛋。還有上上次,你踹了我一腳就扭頭走了。”
張彭越猛地一顫,被無儘的愧疚釘在原地。
他確實踹過她,惡狠狠的一腳直接將人踹翻在地,他確實說過叫她滾蛋,整天對她擺著張臭臉,嚇得茶茶連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如今舊事重提,張彭越除了道歉,除了彌補,除了讓茶茶踹回來,彆無它法。
“我原諒你了。”茶茶心裡偷著樂,親親他耳尖:“你以後一定要對我好。”
狠命剋製吻回去的衝動,張彭越大步向前,追上前麵的灰風,重複著灼熱的承諾,他要對茶茶好,哪怕舍了這條命他也護著她。
背後忽然傳來一聲涼涼的嗤笑。
茶茶和張彭越的心情瞬間跌進穀底,無比厭煩。
陳明森壓低聲音向前湊:“你被騙了,蠢貨,她可不是什麼好女孩。”
男人的腦袋就貼在耳邊,即將被拆穿的茶茶恨恨扭過頭,一下子撞過去,砰!傷第一千自損一千二,她額頭的鼓包比陳明森的還大。
聽見動靜的張彭越轉身察看她的傷勢,對上女孩的盈盈淚眼:“他汙衊我。”
少年點頭,狠狠地一個拳頭砸中陳明森左眼,鏡片四分五裂,金屬鏡架扭曲變形,一同微微扭曲的還有陳明森俊秀的五官。
擋住碎濺的玻璃渣子,張彭越護著孔茶的後腦,不讓玻璃紮傷她。
竭力壓平嘴角,茶茶險些笑出聲。
陳明森自是冇有忽略她的幸災樂禍。
兩人肢體相連,他有的是手段讓她生不如死,可是一想到四十九號寶貴的科研價值,錯過這一個,不知得等多少年才能找到下一個滿意的實驗體,他的研究進展不能再拖了。
四十九號不能再有任何折損,她活躍的生命力必須消耗在實驗室,陳明森咬住後牙,垂下陰冷的眼皮。
他比四十九號本人,更重視她的生命,捨不得她有分毫損傷。
捱了一拳果然老實了,張彭越滿意,茶茶也滿意,他倆都不搭理陳明森,走過一段長且悶窒的地下道之後,終於望見天光。
寂靜蕭瑟的樹林裡,張彭越扯下用作掩護的塑料草毯,一輛鐵片閃閃的裝甲房車映入眼簾,茶茶被他帶在參觀房車內部,粉色大床,毛絨玩具,有專門給女孩子準備的衣櫃,通電發光的鏡子。
偷偷觀察著茶茶的反應,張彭越神色淡定,手指卻揪緊了褲子,這是他特地為茶茶準備的臥室,連灰風都冇得睡。
可是如今…….
擰眉盯著茶茶身後的男人,張彭越火氣上湧,連灰風都不能睡的床,今晚卻要睡著另一個男人。
這種感覺真是噁心透頂。
冇了眼鏡,陳明森睜著一雙漂亮迤邐的丹鳳眼,他雖然視野模糊,五感依舊敏銳,當下連著茶茶朝床上一躺,感歎道:
”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