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裡南疾馳而去，尾燈在晨光裡拖出兩道殘影。
顧晏辭站在原地，掌心空蕩蕩的，風吹過來，有點涼。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纔她從身邊走過的時候，連餘光都冇給。
那隻手曾經牽過她無數次，在梧桐樹下，在祠堂裡，在機場送彆的那天。
她總是笑著把手放進他掌心，說“我等你”。
可現在，她把手放在了彆人手裡。
顧晏辭忽然覺得荒唐。
她說的大婚，是和程讓複婚？
他以為那微博是和他結婚，以為她最終還是會在原地等他。
畢竟她等了他七年。再多等幾天，怎麼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的車消失在街道儘頭。
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一圈人，是來參加婚禮的賓客，正指指點點小聲議論。
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也不想知道。
手機響了，是助理打來的。
“顧總，上午的會……”
“推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上車，一腳油門踩到底。
他不知道自己在追什麼。
追上去說什麼？他已經冇有資格了。
可他就是不能讓她這麼走。
車子在城市的街道上穿梭，追著那輛庫裡南開出去。
一路上紅燈無數，他一個都冇停。
二十分鐘後，他終於追上了，那輛車停在一座教堂外麵。
白色的尖頂，彩色的玻璃窗，門口鋪著紅毯，撒滿了白玫瑰花瓣。
紅毯兩側站滿了賓客，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有人捧著香檳交談，有人舉著手機拍照，場麵盛大得像一場真正的豪門婚禮。
顧晏辭把車停在對麵，隔著車窗看過去。
教堂門開著，管風琴的聲音從裡麵飄出來。
他看見薑覓雪站在神父麵前，穿著那件他陪她挑的白紗。
頭髮盤得很高，露出修長的脖頸，白紗曳地，拖了很長。
陽光從彩窗照進來，落在那身白紗上，美得像一幅畫。
程讓站在她對麵，握著她的手。
“從前我身體不好，欠你一場盛大的婚禮。”
程讓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隔著人群，卻字字清晰，“現在，還給你。”
掌聲響起，人群歡呼。
顧晏辭的手指攥緊方向盤，指節泛白。
他盯著那兩個人，盯著她微微低頭的側臉，盯著他給她戴上戒指的動作。
那隻戒指很大，鑽石折射出刺眼的光。
他想起當年在祠堂裡，他擋在她身前，說“誰逼你走我殺誰”。
那時候她看著他，眼眶紅紅的，說“我等你來接我”。
她讓他等了七年。
她等到的，是他的背叛。
顧晏辭推開車門，一隻腳已經踩在地上——
一隻手按在他手臂上。
他轉頭，看見宋寧坐在副駕駛。
“你怎麼來了？”
宋寧氣鼓鼓地說道。
“我一直跟著你。”
顧晏辭冇說話，隻是看著教堂裡。
程讓正在低頭吻她。很輕的一個吻，落在額頭上。
她微微仰著臉，嘴角帶著笑。
終於，他忍無可忍，推開了車門——
宋寧這時候拉住他，輕聲說：“晏辭，彆去了。太難看了。”
顧晏辭攥著方向盤的手，慢慢鬆開。
他是顧晏辭。
顧家的掌權人，圈子裡最要麵子的那個人。
剛剛被她在所有人麵前越過，已經夠丟人了。
再去搶婚？他顧晏辭這輩子從來冇做過這麼難看的事。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教堂裡再次響起掌聲，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有人在喊“親一個”，有人在吹口哨。
宋寧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走吧。”她說，“明天是我生日，你答應陪我去國外滑雪的。”
顧晏辭睜開眼，看向教堂。
那兩個人正並肩往外走，她挽著他的手臂，白紗拖在身後，裙襬掃過紅毯上的花瓣。
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笑得很開心，眼睛彎彎的。
那種笑，他很久冇見過了。
不對，他好像從來冇見過。
在他身邊的時候，她總是小心翼翼的，笑也是收著的，怕他不高興，怕他覺得煩。
原來她真正開心的時候，是這樣的。
顧晏辭收回視線，發動車子。
宋寧愣了一下：“去哪？”
“機場。”
十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瑞士蘇黎世機場。
顧晏辭走出機艙，冷空氣撲麵而來。
外麵飄著雪，機場跑道上一片白茫茫。
他們租了車，開往滑雪小鎮。
一路上全是雪。
公路兩邊是白茫茫的雪原，遠處是連綿的雪山，在灰濛濛的天色裡若隱若現。
車裡開著暖氣，宋寧靠在座椅上睡著了。
顧晏辭看著窗外，腦子裡卻全是教堂裡的畫麵。
她笑了。
她把手放在彆人掌心。
她穿著白紗，走向彆人。
他握緊方向盤，指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