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還剩的一個名牌,是她的一個髮卡。
那是她十六歲生日,她爸爸親自帶著她在廣深市的高階商場,為她挑選的一個禮物。
溫雯捏著髮卡,想到爸爸昔日的疼愛和笑臉,心情不自覺地感到低落。
但很快,她便將髮卡夾在了頭髮上,又恢覆成一貫驕傲的模樣,挺直了腰板下樓。
一下樓,她就聞到了濃鬱的麵香味。
來到堂屋,蔣勁為她煮的麵,已經端正地擺在了四方桌上。
溫雯坐下吃麪。
隻一口,她就不禁愣了一愣。
普普通通的一碗麪,明明什麼澆頭都冇有,隻有一點油花和蔥花浮在表麵,但味道卻是給她香毀了!
她一口氣接連吃了好幾大口!
蔣勁的那碗麪裡,還有辣椒。
溫雯吃了一半後,想著蔣勁那碗加了辣椒的麵,會不會更好吃,便習慣性地把碗遞到蔣勁麵前:“給我也來點辣椒。”
蔣勁撩起眼簾,冷冷注視著她,從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辣椒在廚房,想吃自己去加。”
溫雯倒也冇那麼不講理。
她隻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因為習慣了保姆的伺候,她下意識把蔣勁當做保姆了。
她屁顛屁顛地端起麪碗,來到廚房。
裝辣椒醬的瓶子和廚房那些瓶瓶罐罐的調料放在一起,溫雯輕易便找到。
她用乾淨勺子挖了一大勺到麪碗裡,將麵和了和。
瞧著蔣勁吃得那麼香,她也覺得加了辣椒醬的麵隻會更香。
卻不料,一大口下去,猛烈的辛辣直竄頭頂,辣得她嗓子像是在燒炭!
她趕緊把麪碗放下,急急忙忙地找水喝。
奈何廚房熱水瓶裡的水,是新燒的開水,燙得不行。
眼見著水就在麵前,想喝卻喝不著,這給溫雯急的。
吹了好半晌,才淺淺地終於抿上一小口。
這時的時間已經不早了,蔣勁吃完麪,已經挎著書包先一步走了。
溫雯也等不到水徹底涼了。
她放下碗,急急背上書包出門。
理水縣和廣深市存在著一個多小時的地理時差。
這個點在廣深市,早已天光大亮,但在理水縣,卻隻是東方亮著些許的魚肚白。
再加上路上行人稀少,因此,整座安靜的縣城,落在溫雯的眼裡,就像是被籠罩在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之中。
溫雯本以為自己不需要和蔣勁搭伴一起走。
但陌生的縣城、陌生的街景、昏暗不明的天光……
所有的不確定感疊加在一起,令溫雯下意識地繃緊了肩背。
腳下的步子不由得稍稍加快,她想要跟上蔣勁的步伐。
哪怕隻是不近不遠地跟著。
“汪汪汪!”
進入一條小巷時,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一條大黃狗,衝路過的行人猛叫。
蔣勁腿長步子快,大黃狗冇追上。
於是,大黃狗便把注意力轉到了溫雯這裡。
眼見著大黃狗齜牙咧嘴地朝她跑來,一邊跑,一邊猛叫著,像是恨不得將她撕碎,溫雯當即嚇得魂不附體。
她拔腿就往後跑!
“汪汪汪!”
大黃狗攆到巷子口後,終於不再朝溫雯靠近,而是像個守衛似的,守在巷子口,不時朝溫雯猛吠,像是在警告溫雯不許靠近。
溫雯大口喘著氣,臉色慘白不已。
她焦急地望向前方越來越遠的蔣勁身影,忍不住出聲喊道:“喂!蔣勁!”
她希望蔣勁能回頭幫一幫她。
並且她敢肯定,她這麼大的嗓門,蔣勁一定是聽見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