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泡過水,螢幕卻還亮著。
遊船碼頭的監控被工作人員投到大廳電視上,一遍一遍重放。
畫麵裡,我和蘇妍同時落水。江麵風大,欄杆濕滑,尖叫聲混成一團。顧淮離得最近,連救生圈都冇拿穩,就先朝蘇妍遊過去。
而我,在離他不到三米的地方,嗆了三口水。
有人小聲說:“那是他老婆吧?”
工作人員把一件男士外套遞給顧淮,他卻先裹在渾身發抖的蘇妍身上,轉頭纔像忽然想起我似的,衝我喊:“你不是會遊一點嗎?她不行!”
這句話,像根釘子,釘得滿廳的人都安靜了。
我擰著濕透的裙角,看著電視上定格的時間。
18點12分37秒。
他先抓住了誰,誰又被他丟在後麵,清清楚楚。
這不是第一次。
隻是以前,他總有無數理由讓我體諒。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連理由都懶得編得體麵一點。
我冇哭,也冇問他為什麼。
我隻是把婚戒摘下來,放在前台那張還在滴水的登記表上。
“顧淮,”我說,“這次你不用選了。”
1
顧淮臉色一下就變了。
“林晚,你彆鬨。”
他快步朝我走來,鞋底帶著水,在地磚上拖出長長一道痕。
蘇妍縮在椅子裡,披著他的外套,眼圈發紅,像個被嚇壞的人。倒顯得我這個真正的妻子,冷得不近人情。
我看著他,把手機遞給前台工作人員。
“麻煩幫我拷一份剛纔的監控。”
顧淮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有必要嗎?就是意外。”
“意外?”我抬頭,“你先救誰,也是意外?”
他呼吸一滯,壓低聲音:“當時情況緊急,蘇妍不會水,你會一點,我隻能先救更危險的那個。”
又是這套。
誰更弱,誰更需要,誰更可憐。
於是我就該後退一步。
前台姑娘看了看我們,輕聲問:“女士,還拷嗎?”
“拷。”
顧淮咬了咬牙:“林晚,你一定要把事情做這麼難看?”
我忽然笑了。
難看的人,明明不是我。
我和顧淮結婚三年,他最擅長的,就是替所有人做決定。
我發燒到三十九度,他把退燒藥送去給半夜腸胃炎的蘇妍,因為“她一個人在本地,冇有親人”。
我母親做手術,他答應陪我去醫院,臨出門卻轉去給蘇妍搬家,因為“她被前房東趕出來了,太可憐”。
就連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晚餐,他都能接了她一個電話,把我晾在餐廳兩個小時,回來時說的是:“你成熟一點,彆跟她比。”
不是今天纔開始的。
今天不過是第一次,連生死邊上,他都懶得裝了。
前台把拷好的視訊遞過來。
我接過U盤,順手抽回自己的手腕。
“顧淮,”我說,“回去收拾你的東西吧。”
他愣住:“你什麼意思?”
“離婚的意思。”
2
回到家時,夜裡十點。
顧淮一路跟著我進門,試圖解釋。
“你現在情緒太大,我們都冷靜一下。”
我把玄關櫃上的相框扣倒。
那是去年拍的週年照。我靠在他肩上笑得很傻,像真以為自己被放在心上。
“我很冷靜。”我說,“所以才讓你收拾東西。”
他蹙眉:“就因為一次落水?”
我轉過身看他。
“你真覺得,隻有這一次?”
客廳裡靜了兩秒。
他避開我的視線,語氣軟了些:“蘇妍情況特殊,你不是不知道。她爸前陣子剛走,她狀態很差,我隻是多照顧她一點。”
“多照顧一點,照顧到你老婆永遠排第二?”
顧淮煩了:“林晚,你能不能彆把話說得這麼極端?”
“極端的是你。”
我開啟手機,點開備忘錄。
上麵一條條,都是我以前不肯承認的證據。
三月七日,我高燒,他送蘇妍去急診。
五月二十一日,我媽手術,他陪蘇妍搬家。
七月十五日,紀念日,他陪蘇妍處理寵物住院。
十月三日,我車禍擦傷,他在高鐵站接蘇妍出差回來。
每一條後麵,都有他的解釋。
體諒一下。她不容易。你能自己處理。你彆這麼小心眼。
我把手機遞到他麵前。
“顧淮,你不是偶爾選錯。你是每一次,都先選她。”
他的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我和蘇妍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我點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