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裡劈裡啪啦的動靜沒有瞞過各房的人。
二房靜瀾院裏,
柳若梅聽完丫鬟的話,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哼,自己低賤,教出來的兒媳也沒規矩,還得禁足。”
正來請安的顧明語聽了這話,心裏不是滋味。
她和顧明臻一個府上的,以她對柳若梅的瞭解,指不定在指桑罵槐呢。
不過還沒等她多想,柳若梅又說道:“好在你還算懂事,比大房那個強多了。”
柳若梅一邊說著,一邊拉著顧明語,這個媳婦雖然名聲好聽,她一開始還怕那出身幫不了靖兒,還偷偷找過伯爺,雖然也見不到他的麵。
不過現在看來,好歹不錯。起碼還能賺錢補貼一下她和靖兒。
想到最近秋姨娘想給謝顏挑婚事,二老爺讓姨娘自己做主,完全跳過了自己這個嫡母,又一陣不甘。
真是兩個賤蹄子!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子照了進來,兩天一晃而過。
終於等到瞭解除禁足的這天,寧思起了個大早,臉上是不住的喜悅。
她親自到廚房指揮著,張羅了一桌好飯菜。
上次因為謝運清的到來,一家人吃飯時氣氛尷尬,還好這次他沒在,寧思覺得終於可以好好吃頓飯,一家人熱熱鬧鬧地聚一聚了。
與此同時,明安堂前院書房內,安靜得聞針可落。
“除晦。”謝運清忍不住輕笑一聲。
正在彙報的小廝不明所以,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小廝頓了一下,“對了,伯爺,等少夫人解除禁足那天,夫人要辦午宴。
說完,他許久沒聽到伯爺的動靜,忍不住抬起頭來,卻見伯爺沉默著,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小廝小心翼翼問道,“伯爺過去嗎?”
就在他以為謝運清會說去瞧瞧,或者說些什麼時。
卻隻是看到,謝運清擺了擺手,讓他下去。
小廝鬆了一口氣,行禮告退。
等小廝離開後,謝運清起身,來到書架前,盯著某一處發起了呆。
他當然知道,自己去了,隻會惹寧思不喜,倒不如不去,免得徒增煩惱。
翌日,天還未亮,顧明臻就聽到一陣喧囂聲。
推開門,隻見十幾個嬤嬤和丫鬟端著紅色禮服、柚子葉水,捧著掛滿紅綢的花瓶魚貫而入,在空地站定。
謝寧安慢悠悠地跟在後麵,對上顧明臻的眼睛,挑眉一笑。
隨即攤攤手,表示他也是很無奈,是母親安排的。
“少夫人,夫人吩咐,今日給您去去晦氣,明個又是嶄新的一天!”
為首的王嬤嬤笑意盈盈,顧明臻哭笑不得地點了下頭,王嬤嬤像是得到敕令,立馬指揮眾人忙活起來。
等顧明臻在前庭站好,就有丫鬟拿起柚子葉,沾了沾水,往她身上灑,然後再讓她換上吉服,又往她肩頭披上紅綢,再灑了灑柳條水。
顧明臻哭笑不得,又將手躲在紅綢下,翹起蘭花指。
結果把自己給逗笑了。
等折騰完,她整個人都要散架了。謝寧安看她狼狽的樣子,笑得直不起腰。
結果被顧明臻看到,瞪了一眼。
“夫人,你剛剛披著紅綢的樣子,特別像一個行走的……誒!”謝寧安故作思考,結果還沒等他想出形容,就被顧明臻追著打了半條長廊。
一眾嬤嬤和丫鬟捂著嘴笑,大公子和少夫人感情好,她們看著也高興。
晌午時分,兩人到了明思堂。
一進門,便聞到陣陣香氣。寧思滿麵笑容,拉著顧明臻,“快嘗嘗,都是你愛吃的!”
桌上擺滿了佳肴,都是顧明臻最愛的。
她看著滿桌美食,感動得差點落淚。
謝寧安在一邊笑道:“母親,您這是要把夫人喂成小豬崽!”
“就你話多!”寧思瞪了兒子一眼,又轉頭對顧明臻說,“別理他,咱多吃點。”
夕陽西下時,寧思忽然斂了斂笑容,看向顧明臻,“明日請安,難免有人說些難聽的話,你別往心裏去。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你。”
顧明臻心頭一暖,剛要開口,謝寧安就湊過來,“母親放心,有我護著她呢!”
“去你小子!”
第二日清晨,謝寧安陪著顧明臻先去給寧思請安,隨後一同前往慈安堂。
還未進門,就聽到裏麵傳來的聲音:
“得罪了公主,以後怕是……”
“可不是嘛,連累咱們……”
話音未落,謝寧安掀簾而入,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三夫人笑著迎上來,“呦,大嫂和小兩口來了,快坐快坐。”
顧明臻在心裏暗嘆,不愧是老夫人喜歡的媳婦,說話做事滴水不漏。
就在這時,二小姐謝玥陰陽怪氣地開口:“有些人啊,本事不大,惹禍的本事倒是一流。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竟然敢得罪公主!”
顧明臻勾起唇角,正合她意。
還未等她開口,謝寧安就慢悠悠地說:“二妹妹這般給公主抱不平?可惜啊,那日公主來你怎麼不當著她麵說,沒準她一個高興賞你個小官猴噹噹。”
謝玥臉色漲得通紅,“你!”
顧明臻憋不住笑,隻能低頭掩飾。公主府前段時間受賄賣官的事還沒過去,得罪就得罪了唄。她氣的也不過就是確實有點丟臉。
謝玥到底還是不敢真對謝寧安發脾氣,轉眼看到顧明臻在笑,又嘲諷道:“不過是仗著人寵,這般張揚,能得意到幾時?”
顧明臻心裏翻了個好看的白眼,麵上笑得人畜無害,“多謝二妹妹關心,不過我與夫君感情和睦,婆婆又疼我,自然底氣十足。倒是二妹妹,與其操心旁人,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
屋裏一片寂靜,顧明臻忍不住在心裏感嘆一句,瞌睡就有人送枕頭,正好藉機收拾收拾。
三夫人立刻笑著打圓場:“二姑娘還小呢,都是一家人,快坐下喝茶。”
“對呀,姐姐,可算是解除禁足了!”一道婉約的聲音打破寂靜,“往後咱們要和公主好好相處,不要再像上次那樣衝動了,三皇子可喜歡這個姐姐了……”
顧明臻冷笑,又來,顧明語是不是就隻會這一招呢。這話看似無害,卻又暗戳戳陰陽怪氣。
太子被廢後,常德公主的同母弟弟,是奪嫡熱門人選之一。謝寧安暗指公主最近失了聖心,她就指出公主是三皇子同母姐姐。
“妹妹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顧明臻打斷她的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就算有錯,也罰完了,旁人若再揪著不放,倒顯得小氣了。”
這個旁人,是指誰就看她們自己解讀了。
謝玥聞言又是冷笑一聲:“同樣是顧家姑娘,怎麼就天差地別呢?”
顧明臻還未開口,謝寧安就漫不經心地開口:“二妹妹這話可奇了,都是顧家女兒,謝家媳婦。嶽父和父親都未說,怎麼你就能先說三弟……妹身份是天差地別呢?”
謝寧安話落,眾人臉色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