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休沐,謝寧安一大早神秘兮兮帶著顧明臻到了聽泉居。
看著謝寧安熟門熟路的模樣,待坐定,顧明臻拖長著聲音,悠悠道:“看來謝公子,還是這裏的貴客呢。”
“咳,可不是嘛。”老婆太聰明,什麼都猜到。
沒想到迎麵碰上了陸懷川。
看著平日在朝堂上的冷麵郎君,今日緊緊擰著眉頭。
謝寧安小疑惑了一下,和顧明臻交換了一個眼神。
“陸大人今日是怎麼了?”謝寧安在腦子裏梭巡了一圈也沒想到最近有啥事,遂弔兒郎當開口道,“該不是有什麼棘手事情?”
陸懷川提著酒罈,看了眼謝寧安,又看了眼顧明臻,欲言又止,“沒什麼……”
“要不要一起吃個飯?”陸懷川不問,謝寧安也不好奇,轉而問道。
本以為隻是隨口一問,沒想到這位向來心眼多如馬蜂窩,最會看人眼色的陸大人居然“不解人意”答應了。
謝寧安:“!”我就說說而已。
當然,最後還是三個人一起吃飯。
“咳,你說,喜歡一個人的話……”幾許,陸懷川終於別彆扭扭地開口道。
“你喜歡誰了?”當陸懷川問出口,謝寧安就慵懶地倚靠在椅子上,問道。
“不是,我朋友……”
謝寧安當即一個失笑,明明就是他自己。
“陸大人朋友還挺多哈。說吧,你這朋友,最近有什麼煩心事,本公子上知天文下曉地理,看看能不能幫幫你。”
顧明臻聞言翻了個好看的白眼,在內心嘀咕道:“不要臉!”
陸懷川也不搭理謝寧安這話,繼續自顧說道:“我朋友,他,他喜歡一個女子……”
顧明臻咬著唇不笑出來,哪的朋友,分明就是他自己。
謝寧安見狀也失笑,在桌底牽起顧明臻的手揉捏著。
“要你眼前的朋友給你那朋友建議建議不?”
沒想到陸懷川還真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建議呢,喜歡就趕緊表明心意。”謝寧安遂如此說道。
陸懷川聞言,好像被猜中了心思,“我準備參加過幾天皇後那個宴會。”
皇後為了給三皇子選側妃,最近特別熱衷於舉辦宴會。
原來啊。
謝寧安笑笑,原來陸懷川喜歡的人到時會出席那場宴會啊。
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一片片的粉,轉眼幾天就過去。
到了宮宴的日子。
這場宴會,明眼人都知道是為了三皇子選側妃。
大雍朝的皇子王爺側妃可以有四人,三皇子府上已有正妃一人側妃二人。
眼下要選的,就是另外兩個側妃之位。
其實對於顧明臻幾人,這本就和他們無關。
但是,表麵上,這還是一個普通宴會。
最近宴會實在太多了,顧明臻無聊地想到。
當歌舞漸歇,眾人正了正衣襟,正題來了。
皇後笑容端莊,眼睛梭巡著底下。
最後有意無意地停留在齊安郡主身上。
“說起來,齊安今年也十六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模樣又標緻,本宮看著就喜歡。”似乎想將膈應昌平長公主膈應到底。
殿內霎時一靜。顧明臻抬眼,心裏打起了防備,一看皇後那樣子,指不定又在想什麼陰招。
鄭和音卻是不一樣的表現,她內心暗想,就是郡主又如何,到時還不是三皇子登基,這個拒絕三皇子的郡主上輩子最後可落不得什麼好。
皇後這是不死心嗎,關心齊安郡主的人心都提起來了。
皇後嘆了口氣,繼續道:“本宮看齊安和崢兒表兄妹的多般配啊,可惜長公主不捨割愛。”
她故作遺憾地嘆息,“也是,長公主何等尊貴,看不上側妃之位也是情理之中。”
殿內響起幾聲壓抑的輕笑。顧明臻隻見齊安郡主低著頭,被說得臉燒得通紅。
昌平長公主被氣得渾身發抖,正要開口。
另一個聲音突然插入:“娘娘體恤之心,令臣感佩。”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吏部侍郎陸懷川不知何時已站起身,他行了一禮。
皇後眉頭微蹙:“陸侍郎何出此言?”
陸懷川拱了拱手:“微臣隻是感嘆娘娘用心良苦。隻不過,郡主是長公主嬌寵的掌上明珠,豈會因位份高低而論姻緣?不過,
若論般配,臣倒覺得,兩情相悅纔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字字不提和三皇子不合適,卻句句在說郡主可是長公主的掌上明珠,不是你皇後想要怎樣就怎樣的。
“陸侍郎真是巧言。”皇後皮笑肉不笑說道。
眼下時局未定,皇帝又緊緊把著權不放手,還不是對這些純臣動手的時候,皇後如想到此,將那一抹不耐隱了去。
這可是天子寵臣,她還不至於現在當眾為難,因此隻是不鹹不淡說道:“隻不過,年紀輕輕,可別學那等老學究了去。”
“是,多謝娘娘教誨。”
她下意識以為這個平日風評就是冷麵郎君的陸懷川,隻是看出她為難其他皇親出口不平罷。
反倒是下麵的顧明臻,聽了陸懷川的話,眼神轉了轉。
看著齊安郡主避之不及,對比自家妹妹的躍躍欲試。
鄭和容黑著一張臉。
眼下太子未立,三皇子不過選側妃,也不好大動乾戈。
因此皇後藉著的名頭就是給眾皇室宗親和優秀臣子選婚。
因此,不管是陸懷川,還是他都在。
沒想到,這時,皇後語氣一轉,看向這邊,又說道:“這就是和音吧?你小時候本宮還抱過,快快上來本宮看看。”
鄭和音心下一快,提起裙擺跑了過去。
沒想到這時,陛下來了。
當聽到李福安遠遠傳來的“陛下到——”
在場所有人都跪下去。
再次起身,中間的位置已經換成了皇帝。
“這是?”蕭瑀假裝不知。
皇後拉著鄭和音的手,笑著道:“這是安國公的嫡女,臣妾瞧著啊,格外親切,所以叫她上來。是不是還未婚配,還是心中有喜歡的少年郎?”
沒想到鄭和音當真臉頰微紅,竟大膽道:“臣女……臣女喜歡像三皇子那樣的。”
殿內霎時一靜,眾人皆驚。這也太大膽了吧。
跟在皇帝身後的安國公更是老臉一黑。
皇後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正要順勢請皇帝賜婚。
“噢?”蕭瑀笑了笑,“朕倒不知,老三竟如此得小姑娘歡心。”
千鈞一髮之際,
就在蕭瑀說出這話的時候,
鄭和音腦海中突然閃過這些日子母親父親和哥哥為了打消她念頭說的話“終身不得穿正紅”“要給正室行禮”“孩子不是嫡出名不正言不順”……
鄭和音搖搖頭,試圖將這些晃出腦袋,可是還是甩不掉。
她一咬牙,兩眼一閉,正打算說“是”時,
突然睜開眼,搖頭,慌亂含羞道,“不是不是,那是爹爹時常說,三皇子一表人才長得俊,”
她絞著裙子,似乎知道說的話大逆不道,因此聲音低低,“爹爹說,要是,要是那是普通進士,爹爹早給你榜下抓婿了。”
安國公:“……!”
什麼時候的事,他自己怎麼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