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三房兩位夫人一進來,
“這綉工可真是精細!”王素薇指尖在謝笙的嫁衣上流連,嘴角含笑。
上好的粉色雲錦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將她的手襯得有些許暗淡。
柳若梅跟著湊近一看,捂著帕子笑道:“哎呦,可不是!這顏色鮮亮,著穿上啊,該襯得人麵若桃花……”
說著,她突然頓住,謝笙如今是板上釘釘的王府側妃,得罪她又沒能得到什麼好,何必故意提顏色。
殊不知見到她的停頓,謝笙不知覺身子緊繃著。
“是啊。”顧明臻輕笑一聲,“二嬸你瞧這嫁衣雅緻,不顯半毫俗氣。我看三妹妹膚白,這衣服嬌嫩,三妹妹穿上,就是話本裡的仙子。”
柳若梅聞言立馬點頭如搗蒜:“寧安媳婦說得對。”
說著,內心不禁酸溜溜想到,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
這不,夫君一朝當了官,說什麼都含著笑,有底氣了。
“姐姐現在說話真是越來越周到了。”一個婉約的聲音插了進來。
隻見她眉眼含笑,“若是母親還在,看到姐姐這般沉穩,不知該多高興呢。”
花廳裡霎時一靜。
顧明臻卻不動聲色:“妹妹記性真好。不過也是,”她轉了語氣道:“畢竟小時候聽母親說,林姨娘打小跟著母親。”
顧明語聞言,臉色一變。
她的生母是文千雪的陪嫁丫鬟,後來使了手段爬上父親的床。
儘管如此,文千雪待她也好。在顧明語穿過來後,接收了原主的所有記憶,更加討厭這個隻存在於她記憶裡的所謂嫡母。
“說起來,”顧明臻纔不管她,繼續說道:“林姨娘近來身子可好?前兒個聽說她染了風寒,也是許久沒見她。”
顧明語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手中的帕子絞成了麻花。
父親喜新厭舊,不過就是看誰嬌弱心疼可憐誰。前個劉氏生辰,林姨娘根本就不被允許出來。
柳若梅見狀就來氣,往常這媳婦雖說出身不好但是也還是有本事。
現在儘是出口不過腦子!
這時謝箏也笑笑,看似打圓場說道:“對呀,聽說三嫂嫂生母最擅調香了,也不能整日忙著不歇息。”
顧明臻險些笑出聲來。
她意外看了謝箏一眼,沒想到這人是這麼毒舌。
當年,林姨娘是文千雪的丫鬟,跟在文千雪身邊,學了調香。沒想到後來居然用香和顧淮滾一起去。
因著兩個長輩的到來,謝笙也沒了剛剛試嫁衣的興緻。
謝箏閑聊著開口,“聽說大哥哥前個送了大嫂嫂難得的雲錦?”
“正是。”顧明臻笑著道,“還想著時興,正好給三妹妹添件披風。”
顧明語好似勉強著道:“姐姐對三妹妹真是上心,可惜我這個三嫂嫂卻沒有那麼多好東西。”
顧明臻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袖:“什麼上心不上心的,都是一家人,就像妹妹租了我的鋪子,租金不給我也不像外頭討債的,畢竟一家人,你幫我我幫你?妹妹說是不是?”
這一句話,又戳中了顧明語的痛處。
她猛地站起身,扯了扯笑,說道:“大家慢坐,我……我還有事。”
“顧明語這人,真的是什麼我不想聽的就故意提。”
當回去時,顧明臻搖搖頭,對謝寧安說道。
隨即想到什麼,擔憂道:“你……上司?讓他們狗咬狗?”
顧明臻對此表示懷疑,先不說顧明語是能預知的,雖然現在很多都變了,顧明語看著也不像她落水時夢到的那樣事事順利,但是重要的時間線也許就沒變。
倘若她堅信三皇子才會說最終的正統呢?
別到時反而被咬了一嘴。
“三皇子和顧明語身邊有我們的人,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掌控中。至於……”說著,謝寧安忽然輕笑,“倘若再一次失敗,大不了咱們跑路。”
“謝寧安!”顧明臻氣得跺腳,“我在說正經事!”
謝寧安動了動耳朵,直到聽不見外麵丫鬟剛好已經走遠,他才收斂了玩笑神色。
“臻臻,聽我說。”他雙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我發誓,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讓你陷入險境。
他……留著她,是因為她被咬急了,她給三皇子獻了個配方……那些東西,如果利用得好,對邊防那就太好了。”
謝寧安望著窗外,眼眸幽深。可惜了,錦繡閣的事之後,陸懷川比他先了一步,他們說,顧明語拿了一張叫“水泥”的配方,所以她還有利用價值。
不過,自己說的也沒錯,那日自己去見了聞人觀,兩人一合計,早就把後路安排好,倘若真的……
顧明臻怔怔望著他。
“如果真的……”謝寧安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格外堅定,“我一定不讓你受到牽連。”
顧明臻鼻尖一酸,強壓下湧上眼眶的濕意:“你……跟著他做事,開心嗎?”
“開心啊,開心吧。”謝寧安望著窗外,臻臻那樣聰慧,肯定猜到了。
為什麼隻問他開不開心,他卻隻覺得酸澀,他憋住眼底的濕意。
“如果不想幹了,就和我去遊走江湖,當我的小贅婿好不好?”顧明臻問道。
“嗯,那在下就靠夫人了。給你當侍衛,讓臻臻不要丟下我。”
“誰要你當侍衛!”說著,她雙手支著下額,望著窗外,嘆了口氣,“陛下讓明個要去工部了。”
謝寧安低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我們臻臻向來誌向遠大。
不想那麼多了,要真到了那一天,我就揹著你跑路。”
顧明臻耳根發燙,一把推開他:“沒個正經!”說著,破涕為笑,忍不住嘴角上揚。
這時,鎏蘇笑意盈盈進來,“公子,夫人!大夫人回來啦!”
顧明臻和謝寧安對視一眼,準備去寧思那裏趁頓晚膳。
“來啦。”當謝寧安和顧明臻踏進明安堂內院,寧思放下手中的書,笑道。
她拉著顧明臻坐下,就絮絮叨叨說起一回來就聽說的事。
“你這孩子!府上發生這麼多事也不支人說一聲。”
說著,還不忘對謝寧安抱怨道。
謝寧安攤手,“這不是怕你分心研究上邑公主墓嘛。反正也就是信王要娶親,說了咱也不能幫他迎什麼的……”
寧思一瞪,“你呀,天天說胡話。”
說著,她嘆了口氣,“如今信王回來了,也不知道峪兒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