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清秋閣後廚裡。
顧明臻正手忙腳亂著。
“水滾了水滾了!”
“夫人,這火可以小一些了!”
顧明臻抓著一把麵條,“這夠不夠?應該夠的吧!”
說著,顧明臻又自顧抓起一把,“感覺還是不夠,我再丟一點……再一點。”
在丹青不解的眼神中,顧明臻已經一點點扔了一大把。
滾開的水在這一把慢慢加的麵條中已經趨於平靜。
當顧明臻拿起筷子攪和時,她皺起鼻子嗅了嗅,“什麼味道?”
“快,丹青,我們是不是要把火熄滅了。麵條糊了。”
看著鍋裡糊了卻還沒熟的麵條,顧明臻欲哭無淚。
秉著不能浪費糧食的精神,顧明臻又轉頭對丹青說道:“丹青,再拿一個鍋過來。”
待丹青將鍋拿來,顧明臻又將糊了的鍋裡的麵條倒在新的鍋裡,“丹青,再生火!”
然後,又一次不受顧明臻的控製,麵又沾到鍋底了。
顧明臻:“。。。”
“夫人,湯是不是不夠了?”
顧明臻低頭,果然,鍋裡的麵條已經快成一坨了,湯變得很少,她吩咐丹青,再舀一勺涼水。
“夫人,這是涼水,是不是要等再煮開了纔好?”
顧明臻等著,終於等到水又滾了,她將麵條一個勁倒在碗裏頭,又拿起筷子攪了攪。
“啊!”顧明臻想到什麼,拍了下自己的腦袋:“我是不是忘記加配料了?”
接著,做賊心虛般,拿起配料,直接加在熟了的那碗麵條裡。
謝寧安一到後廚,看到的就是這麼個場景。
謝寧安:“!”
“夫君,”顧明臻有點心虛,接著又理直氣壯起來,自己還做飯給他吃呢!
她抬了抬頭,笑得令謝寧安內心發毛,“夫君回啦!看我給你做的麵條。”
謝寧安:“!!”
回到正院,謝寧安用筷子挑起一根麵條。
“夫君好不好吃?”看著顧明臻亮晶晶的眼睛。
謝寧安口是心非地點頭:“好吃。”
“好吃就好!秋意,我的吃的呢?”
當秋意端上水晶糕、糖醋魚還有蒸排骨時,一股美妙的味道飄到謝寧安的鼻子裏。
“夫君,還有這些,”顧明臻猶豫著,最終還是戰勝過理智,也挑起自己煮的一根麵條。
謝寧安見狀,內心雀躍,表麵冷靜。
直到顧明臻將麵條送進自己嘴裏,謝寧安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與此同時,顧明臻將自己嘴裏的麵條也給吐了出來,她張開嘴用手扇著,這這這!她都佩服自己,怎麼做到將麵條煮得又糊又生的!
看著謝寧安憋不住的笑,她一個尷尬,先發製人:“謝寧安!你故意的!”
顧明臻說完,又肯定地點了點頭。
謝寧安笑得一臉無辜:“怎麼了夫人,我確實覺得好吃。”說著,他又挑起一根麵條吃進嘴裏。
顧明臻緊緊盯著那根麵條,彷彿如口渴時遇到青梅般,看著這麵條就想起剛剛那複雜的味道。
“這不是夫人做的嘛?你看多好吃,入口先是甜,接著是微微的苦,仔細品味還能發現回甘......”他說著,還歪了歪頭慢慢品味。
“甘你個頭!那全給你吃了。”
“那還是不了。“謝寧安眨眨眼,“夫人知道的,為夫品味俗,就愛大魚大肉,這還是得讓有品位的人去嘗。”
看著顧明臻一眼不眨地看著,謝寧安嚥了口口水,繼續一本正經道:“你身為聞先生的關門大弟子,為夫相信隻要夫人肯,很多人搶都搶不過來的,到時夫人還能開個標賣會......”
顧明臻氣笑,謝寧安快速補充道:“我看長樂郡主就很合適。”
“啊啾!”此時,被信陽長公主揪著耳朵唸叨的趙嘉寧,突然打了噴嚏。
“你看你看,是不是又偷偷吃冰釀了?”
“誒誒誒!”趙嘉寧一心虛,眼神忽悠亂飄,“娘親,公主,我的好殿下。可能,對,可能是有人唸叨我!”
“今個起,沒有我的同意,不許再吃了!”信陽長公主站起來,冷笑一聲,留給趙嘉寧一個冷艷的背影。
“……蕭信陽,呃……殿下!”趙嘉寧哀嚎,看到信陽長公主回過頭要刀人的眼神,立馬改口道。
“你是不知道,我已經好些天沒有吃一點冰釀了,被我母親盯得死死的。”這日,宮宴上,趙嘉寧一邊狂舀著冰釀一邊對顧明臻吐槽道。
“前些日子,我還起興趣,想給謝寧安煮碗麵條呢,也是被他吐槽的!”
“誒!天氣熱了,我們也不怎麼出來,怎麼都這麼難!”趙嘉寧現在又改成支著手看著宴上的表演。
嗯,神韻流暢,曼妙生姿。不錯!
荷花飄來陣陣清香,榴樹火紅火紅,殿內絲竹聲聲入耳。
“看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顧明臻笑道。
“好看吶,這可是醉仙樓啊聽泉居都看不到的。”
待絲竹聲間歇,就是眾大臣年輕子女展現才藝的時候了。
大雍朝男女大防不嚴,因此都是同席。
在上一位小姐一曲古琴罷,得到滿堂喝彩時,常德公主突然出聲:“父皇,都說謝大少夫人才貌雙全,不如讓她也來獻上一藝?”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滿宴絲竹管絃和聞針可落行成一種詭異的場景。
誰不知道這位胸無點墨的興安伯府大少夫人之前名聲不好,也就謝寧安當了巡檢史後,兩人風評才漸漸好轉。
隻是貌倒是,才什麼時候搭上邊了。
眼前這位公主還曾因她言行無狀關了她禁足。
再加上這種宴會才藝表演一般也都是給未成婚的年輕人展現自己的機會。
因此,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顧明臻身上。
連皇帝也是看過來。
顧明臻:“……”
她緩緩起身,向主座行了一禮,“陛下,娘娘安。”隨即苦笑道:“回公主,臣婦著實不通音律詩書。”
就在常德公主要發作時,顧明臻繼續道:“不過,臣婦近日偶然製成一個東西,頗是好玩,名為‘地上煙花’,不知可否獻醜?”
“哦?地上煙花?”常德公主挑眉,“本宮隻知有天上的煙花,卻不知這世上還有地上煙花。你莫不是要在這宮宴上放火不成?”
隨即,她又眯了眯眼,“還是說,就隻空口無憑說大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