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太有自知之明瞭。”趙嘉寧一手叉腰,一手對著臉掃出風來。
轉身走向放著首飾配件的木架,顧明臻已經想好要做什麼簪子,“我選最簡單的,隻珠寶疊加就行。”
“玲瓏閣”是京城和珍寶閣可以並肩的首飾鋪子。
但是不同於珍寶閣都是,玲瓏閣還有一項受眾貴女喜愛的,可以直接製作首飾。
顧明臻拿著兩塊玉對比:“羊脂玉?碧玉?”
她拿不定主意,看趙嘉寧正忙乎著,程以尋還在櫃子前挑著。
她轉頭問向掌櫃,“姑娘,你覺得哪個顏色的玉石更相配些?”
玲瓏閣女使含笑欠身:“回貴人的話,這兩塊玉都是上好的和田料。
羊脂玉如冬日初雪,最襯貴人雪膚;碧玉似春日楊柳,倒與您今日的衣裳相配呢。”
好吧,顧明臻正準備閉著眼胡亂挑選一個,眼睛一撇,發現桌子上一本冊子。
玲瓏閣有許多雅間,牆壁是鏤空木雕,可以由個人喜好紮著或者拉上簾子。
顧明臻看著趙嘉寧和程以尋忙碌的背影忍不住低頭一笑。
當女使離去時,程以尋剛好回來。
“在看什麼?”
“看這店裏頭的什麼玉石生辰譜。”
聞言,程以尋湊近看了看,笑著道:“胡人講究的倒與我們不同。”
“看著也挺有趣的,不過,本姑娘要開工了!你要不要看?”顧明臻問了問程以尋。
“不要,我也要開工了。”
不多時,
顧明臻做好了一支簡單的流蘇步搖,銀鏈和碧玉一起,有說不出的淡雅。
顧明臻正自戀地拿著翻來覆去,“我就知道本小姐出手,就是棒棒的。”
正欣賞著,餘光瞥見成品的木架上一件皎白的東西,她起身,提起裙擺跑過去看。
原來,是一塊白玉,形製簡潔大方,中間雕著鶴和竹子。
“這個倒是適合他。”顧明臻低聲自語,然後轉身對女使道:“幫我包起來。”
接著又看到下方幾支紅玉簪子,“看起來是一套係列的。”
“貴人眼巧!這是胡人傳過來的,這邊結合了咱們和那邊的形製呢。”
“也幫我包起來吧。”
等逛完再回去雅間,發現程以尋手中握著一支竹子簪子,流蘇上還有一些透明水滴狀石子,好不雅緻。
“阿尋手巧!”顧明臻不由感嘆道。
“嘉寧,你的好了嗎?”
沒想到,向來大大咧咧的趙嘉寧卻突然扭捏起來:“我的……還差一點……”
顧明臻湊過去一看,笑出聲來。
趙嘉寧的簪子已經變成了一團“珠寶山”。
“郡主大人,您這是……”顧明臻強忍笑,“我保證,您戴出去,一定是萬眾矚目的存在!”
程以尋聽到這話也笑彎了腰:“你看看這人,什麼好看就往上頭堆,現在好了,都看不過來哪個好了。”
“這不是想做個最華麗的嘛!誰知道它們都不聽話……”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
夕陽西下,顧明臻回到了伯府。
“夫人回來啦!”鎏蘇高興道。
“來,都過來,我有東西給你們。”顧明臻走到木桌前坐下,將錦盒一一擺在桌上。
幾個丫鬟麵麵相覷,但還是乖巧地圍了過來。
顧明臻開啟第一個錦盒,裏麵躺著一支精緻的簪子,簪頭雕刻著盛開的花,像梅花,花蕊處點綴著更細小的寶石。
“秋意,這是給你的。”我將簪子遞給她,秋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雙手接過簪子時微微發抖:“夫人,您怎麼……”一時竟也無言。
顧明臻又開啟第二個盒子,取出簪子,“這是鎏蘇的……春綾還有丹青。”
“我瞧著這是同個係列不同款式,就買給你們幾人分。”
“小姐一直待我們如此之好,我們……”春綾聲音哽咽,說不下去了。
一激動,竟然叫了閨中叫法。
“我就喜歡看你們打扮得漂漂亮亮,跟在我身邊的時候特別有排麵!”
“夫人……”春綾哭笑不得,隻是心裏還是想到畫冬,簡直糊塗!這些年,夫人一直待她們比外頭平常人家小姐還要好,偏偏她一心背叛去二小姐那。
第二日,是鎏蘇輪值。
她跟著顧明臻來到慈安堂請安。
慈安堂正廳內,老夫人正端坐在上首。
“如今除了文簫還小,其他幾個孫兒都有了任職,我這心裏啊,總算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老夫人邢香談笑容滿麵地說道。
坐在下首的三夫人王素薇立刻笑著附和:“母親說的是,咱們謝家的兒郎個個出息,都是託了您的福氣。”
二夫人柳若梅捏著帕子掩了掩嘴角,當初靖兒春闈不是第一,老太太可不是這嘴臉。
誰不知道老夫人今個高興,是因為她最疼愛的謝承淵昨日任職文書終於到了。
大房謝寧安升任兵馬司副指揮那會,老夫人更是沒見得多高興。哦,甚至不高興。
“孫媳給祖母請安。”這時,顧明語來了。
老夫人點點頭:“起來吧,這幾日天熱,也別總往外跑。”
“孫媳謹記祖母教誨。”顧明語溫順道。
鎏蘇看著顧明語身後的人,柳眉一豎。要不是場合不對,她都想直罵那人。
那是畫冬,如今倒是大喇喇跟著顧明語了。
殊不知,畫冬也正盯著她。
她無意識地,將衣角用力卷得皺巴巴的。
曾經大家都是顧明臻的丫鬟,也總能得到好些外頭普通人家小姐都難以獲得的好東西。
現在鎏蘇得了這麼好的賞賜,畫冬,不,伶真心裏直冒酸水。
顧明語帶著伶真過來不過也是想噁心一下顧明臻,誰想到看到顧明臻的丫鬟戴這麼好的東西出來招搖。
“大嫂對下人可真是大方,”這時,顧明語撩了撩髮絲,突然開口道。
她聲音溫婉,“這樣精緻的發簪,連我們都不一定有呢。”
眾人循著顧明語的聲音看向鎏蘇的頭上。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說來,祖母前些日子還說玉最是養人呢。”
廳內霎時安靜下來。
方萬引頓時來了興緻,換了一個看好戲的眼神。
顧明語這招狠毒,明著誇顧明臻對下人大方,暗裏卻指她對長輩還沒丫鬟好呢。
果不其然,老夫人手一頓,目光晦澀地看向顧明臻。
顧明臻心中冷笑,麵上卻不顯。
她輕輕掃了下額角碎發,端莊道:“妹妹說笑了。
那發簪是前日我和郡主去玲瓏閣,掌櫃看郡主買的東西多,給的添頭,不值什麼錢。
丫鬟伺候我多年,做事妥帖,我便也賞了她們。”
她轉向老夫人:“祖母的品味高雅,自然不能隨意置辦尋常物件。
我為祖母辦一隻白玉鐲,給了大師誦經還沒夠日子,怕獻醜才一直沒敢提起。”
老夫人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你有這份心就好,我這把年紀了,哪還需要這些。”
“需要的。”顧明臻淡淡道,隻是沒看出什麼表情就是了。
顧明語見挑撥不成,眼中閃過一絲陰色。
但是很快又恢復了溫婉模樣:“大嫂真是孝順。說來,端午快到了,大嫂往日在府裡總愛佈置,今個可有什麼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