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明語剛踏進伯府那一刻,就感到無數道目光在看她。
自穿書書過來之後,她仗著自己瞭解萬事先機,享受萬眾矚目的感受。
從沒想過有一天這麼厭惡!
她抬頭望瞭望天空,深吸一口氣。
這時,丫鬟玳之就急匆匆迎上來:“少夫人,二夫人讓您立刻過去。”
顧明語閉了閉眼,“知道了。”她撫了撫額角碎發,整了整衣衫,慢吞吞向柳若梅的院子走去。
二房,柳若梅臉色陰沉沉著。
“見過母親。”顧明語行禮道。
“跪下!不知廉恥的賤人!”柳若梅厭惡道。
“自你進門,我就知道不是個安分的。果然吶,一點不出我所料。”
“要不是靖兒喜歡,我當初纔不同意這門親。”說著似乎還不解氣,將手中的茶盞砸在地上,碎得滿地茶水。
說完,尤不解氣,“你要害了靖兒的仕圖,我扒了你的皮!”
然後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氣,嫌惡道:“滾!”
顧明語幾乎要咬碎後槽牙,柳氏從她這拿銀子可不是這嘴臉!
她踏出柳若梅的院子,走了一段路,突然聽到:“三弟妹,你……這是怎麼了?”聲音猶疑。
顧明語聞言,心頭一跳。回過頭,原來是謝承淵。
他穿著一身淺藍色錦袍,襯得他越發英俊。
原男主不愧是原男主。
“二哥。”剛穿書時,她還被原書光環吸引,想著能不能等他回來嫁與他。
結果現在卻被他看見這狼狽的模樣,顧明語勉強扯出笑容。
謝承淵走近,“聽聞弟妹今日入宮。”顧明語聞言,低頭,一陣難堪。
謝承淵卻彷彿看不見,他目光掃過她微紅的眼眶,“母親又責罵你了?”
顧明語別過臉:“是我做錯了事,母親責罵也是應該的。”
“弟妹何必這麼說自己。”謝承淵忽然伸手,似乎要擦顧明語的眼角。
顧明語眼睛下意識閉上,卻久久沒有想像中的觸感落下。
她張開眼,卻看到謝承淵似乎很是欲言又止,“抱歉,三弟妹。剛剛是我唐突了。”
但是卻又似乎很放心不下,又添了句,“三弟妹,有什麼事別憋在心裏,好嗎?”
尾音飄渺得似乎是顧明語的幻想,“我們……都是一家人。”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顧明語攥緊了手,為什麼?為什麼這樣的男人不是她的呢?
回到自己的院子,伶真趕緊上前,為她捏了捏肩膀和膝蓋,“少夫人,二夫人太過分了……”
伶真,就是曾經的畫冬。
“滾!”全都在看她的笑話,全部。
“好,好的,那……”
“我說了,滾!聽不清嗎?”顧明語吼道。
“是。”
眼見伶真低著頭退到門邊,顧明語又道:“等等。”
伶真心提了起來,來這裏受過的責罵是有多久沒有過的?十年,起碼自跟在顧明臻身邊就沒有的吧。
“把合茵叫來!”
“是,少夫人。”
聽著合茵在屋內的慘叫,伶真麻木地看著天空,鬆了一口氣,還好有合茵在。
往常現在在幹嘛呢?往常現在大概和春綾在涼亭一邊剝蠶豆一邊說笑吧。
春綾自從發現畫冬叛主之後,怏了幾天。顧明臻乾脆給她休了個假。
這天,她終於回來,正在顧明臻房裏伺候。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她低頭行禮退下。
“謝寧安!”顧明臻快步上前,眼神亮亮,“今天朝堂上的事怎麼樣?”
謝寧安握住她的手,笑意漸深:“今日在巡檢司,收到陛下旨意,兵馬司南城副指揮使空缺,讓我頂上去,七品。”
“真的?哇你這飛升速度,比……那流星雨還快!”
謝寧安哭笑不得:“臻臻這是什麼比喻?”
顧明臻眼神一亮,卻又很快黯淡下來,“隻不過,顧明語這,府裡……”
謝寧安知道顧明臻在傷神什麼,他捏了捏她的手,調侃道:“反正又無妨,左不過是他們,慶賀也不是真心,不冷嘲熱諷我要謝天謝地了。”
顧明臻聞言,懊惱拍了拍自己的頭,對噢。
她眼睛一亮:“快說快說,金鑾殿上是什麼樣子?”
落水後做的夢謝寧安也沒入仕,醒來後謝寧安後來成為八品巡檢史,也不用上朝。
所以,顧明臻一直不知道金鑾殿是什麼樣子。
謝寧安被她的好奇逗笑了,拉著她坐下:“嗯……金鑾殿就金光閃閃的……”
顧明臻聽得意猶未盡,這時丫鬟來報:“大公子,少夫人,大夫人來了!”
“母親怎地來了?快來快來!”
“聽說我兒這次又陞官了,為娘怎能不來祝賀?”
說著,寧思晃了晃手上的食盒,“特意做了你們愛吃的。”
“母親最近史館還忙嗎?”
寧思在還是瓊華公主時,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博覽群書,尤其愛鑽研史書。
先帝就讓她主持修史,自被虢奪封號後,這項工程停了很久。
直到當今登基,才下旨讓她重新主持。
她點點頭,輕嘆口氣:“前幾日剛完成和帝的部分。”
和帝,是先帝的父親。
“那也快修先帝部分了。”
“是啊。”寧思心中起伏,麵上卻沒表現出來。
“您啊,也別太過擔憂。”
“是啊母親,”顧明臻拿來桑酒,“該如何寫就如何,今日我們不想那些,來小酌一杯!”
“這是你師傅最愛的吧?”寧思聞言,遂也不去想那麼多,她揚起嘴,看到顧明臻手中的桑酒,問道。
“說來聞先生這次回來也有一段時日了。”寧思感嘆道:“那十幾個用了毒胭脂的姑娘正好遇到他回來了。”
院中桃花飄飄,石桌上擺著寧思帶來的炙肉和糕點。
顧明臻將桑酒開封,酸甜的味道便在空氣中散開。
聞言,顧明臻低頭一笑,和謝寧安對視一眼。
寧思揚眉,這……
“臻臻,別是你做的,記了你師傅名字?”
顧明臻懊惱,皺著小臉,“母親,你也太聰明瞭!”
確實,什麼巧合,師傅回不回來也不影響那些姑孃的臉被治好。
那葯是她連夜配好的,隻不過,自己是顧明語的姐姐,好多人又都知道她們怪怪的氛圍。
別待會一下又記起她,編排一個“嫡姐長嫂勾結人陷害妹妹”的戲碼。
故而,顧明臻笑笑,深藏功與名。
“聞先生對你是真的好,想當年不過八歲,他就指定要收你為徒。”
說起顧侍郎,寧思一嘆,“當年怕你受傷還冒險也要將你帶在身邊護著,結果也……”寧思搖搖頭,天下是不是真心都易變?
“說來劉宛悠要生辰,臻臻你回去嗎?”
“回的。”顧明臻撫著桑酒的封口邊緣一邊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