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程以尋早早就來找顧明臻。
兩個人好久不見,一見麵就拉著手說了半天話。
顧明臻看著程以尋,程以尋停下來,猶疑問道,“怎麼了臻臻?”
“沒。”顧明臻搖搖頭
其實是有的。
顧明臻發現阿尋變了。
眉眼間少了一絲憂愁,多了點堅毅。
“你現在怎麼樣了?”顧明臻問道,她指的是她離開這一年。
程以尋笑了下,“就那樣啊,發現現在這樣的生活也挺好。”
她垂下眼眸,“除了沒有父親,其他的也還好。畢竟沒人敢再覬覦我的家產還有逼我嫁給誰了。”
宮變那會兒立了功,是皇帝親封的縣主。有家財,又是功臣之後。
已經擁有很多了。
“不說這個了,你呢?”程以尋彎了彎眉,問道。
“我啊,也還好,不過這一路看那邊一瞬間的生死太多人確實有些不喜歡。”
程以尋顯然也想到戰事的痛苦,看她情緒有些低下去,顧明臻轉過話頭,“不說這個了,”她一臉八卦問程以尋,“剛剛送你來的是誰?”
她以為程以尋不會說。
沒想到程以尋看了她一眼,那意思就像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
還真說了出來,“他是我父親生前看中的準女婿。我看他也有那個意思,就試試看吧。”
顧明臻挑眉,笑著“嗯哼”一聲。
程以尋立刻傲嬌地扭過臉,“哎呀,本姑娘隻是給他一個機會,可沒說答不答應!”
兩個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說起了很多。
但是總是少了一個人。
“下次能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任是再鈍的人也察覺出了顧明臻和趙嘉寧的微微的彆扭。
何況程以尋還不頓。
閑聊的時間總是快的。
轉眼就是晌午。
“那就確定好啦,我們去醉仙樓。”
“好!”
兩人正從樓梯下一邊說話。
突然看見兩個人也從那邊過來。
有點眼熟。
顧明臻頓住。
“怎麼了?”程以尋說著,也順著顧明臻的目光看過去。
那邊也剛好看過來。
一抬頭,看見顧明臻,眼睛一下子亮了。
“嫂嫂!”原來是二房的大堂妹謝顏和三房的四堂妹謝箏。
隻見謝箏一反往日的淺淡,現在穿著著一身紅衣。
顧明臻愣了一下,張揚的紅色,讓她想起北疆的……風雪。
一晃而過,眼前又被一抹嫩綠頂替。
原來是謝顏,她站在謝箏的旁邊,一身嫩綠,如同抽枝的芽。
在冬日裏倒是格格不入。
兩個人站在一起,一濃一淡,相得益彰。
謝箏提著裙子跑過來,“本來還想等你們忙完再去找你們的,偏巧這會遇見!”
“是啊。”
“你們也過來用膳?”
“是呀,大姐姐剛好回京,我們便約一起了,嫂嫂也是來用膳嗎?”
“對呀。”
“誒,那要不要一起?”謝箏高興摟著顧明臻的手臂。
“這……”顧明臻有些猶豫,阿尋本就不太外向的性格。
何況和大妹妹四妹妹也不熟。
沒想到顧明臻另一邊手臂卻被程以尋輕敲了一下。
顧明臻有些驚詫看向她。
就見阿尋笑眯眯看向自己。
顧明臻立馬會意。
對謝箏謝顏重重點頭,“好!”
點酒菜的過程,謝箏三下兩下刷刷點了好幾樣。
濃汁燉羊腩,酥炸乳鴿,紅燜蹄髈,油爆河蝦。
沒有一種是她以往的風格。
顧明臻:“!!”
之前謝箏跟著老太太禮佛,吃的都是什麼素燒豆腐,清燉素湯的。
從來沒見她吃過這種。
直到菜上來了。
顧明臻有看到謝箏紮起手腕的寬袖,大喇喇吃了起來。
再看她這一身紅衣。
顧明臻真的很訝然。
她忍不住打趣道,“四妹妹以前最喜歡禮佛,吃的也清淡,怎麼現在變了樣?”
謝箏聞言,嫣然一笑,結合她這身耀眼的紅衣,明媚得不像之前那個謝箏,“我本來就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淡然的人。爭強好勝,嫉妒心強,纔是我的本色。”
她攤了攤手,看了謝顏一眼,“她纔是真的淡然。我是裝的。”
隻不過是為了祖母。
也為了自己清淡如菊的名聲。
結果到頭來千挑百選的婚事,反倒成了笑話。
謝顏被她這麼一說,反倒一愣,然後失笑搖搖頭,她怎麼會是人淡如菊。
人淡如菊的人怎麼會遊說父親讓自己嫁給楊表哥又想辦法將姨娘接出來。
但她沒有出口否認。
幾個人坐在一起,邊吃飯邊聊天,暫時將往日那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丟到腦後。
聊著聊著就聊開了。
聊到謝顏的父親,也就是謝寧安的二叔謝運靈身上。
“沒想到二伯現在都收心了。”說起這件事,謝箏都有些恍然。
聽到謝箏這麼說,謝顏夾著東西的手一頓,抬眸看了謝箏一眼,又笑垂下眼。
收心?她看是被管服了才對。
顧明臻這個倒是不清楚。
她從回來也就今個才真正得空。
因此看她們挑起話頭,便也挑眉問道,“哦?二叔怎麼了?”
謝顏扶額,用手擋著眼睛。
想起父親簡直沒眼看,“他前些個月愛上一個花魁,本來花錢也大手大腳沒什麼錢,砸鍋賣鐵給花魁贖身呢。”
結果,沒想到那個花魁進來之後一點都不乖巧溫順了。
而是管起他來了,一開始謝運靈家雞飛狗跳,但是現在漸漸的好像真的被管服了。
顧明臻聞言,都驚奇了。
而謝箏還一臉神秘看著顧明臻,“嫂嫂你可能知道,花魁你可能還認識呢?”
顧明臻:“!!是誰呢?”
謝顏也不藏著,補充道,“之前大哥哥還是巡檢史的時候,不是發生過爛胭脂一事嘛?用了爛胭脂的那個花魁牡丹呢。
不過他現在肉疼死,覺得要是拖幾個月朝堂強製取消了青樓就不用砸鍋賣鐵才能給那個牡丹贖身了。”
說起這個,謝箏卻是正色,“說起來,還得謝謝嫂嫂呢。要不是你,那些青樓裡的姑娘,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熬著呢。”
聞言,程以尋也贊同地點點頭,對著顧明臻說道,“也是你開了個頭,不停為那些教坊司和軍妓啊說話,現在才能強製關掉所有教司坊青樓了。”
“對對,還對那些被拐賣的人都進行了清算。”謝箏眼睛亮亮看著顧明臻。
“現在能找到父母的就送回去,找不到的就跟清平居那些人一樣,安排做些小活計。做絹花啊,綉帕子啊,官府幫著賣,價格也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