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扶蘅要無語死。
這是他和大妃緊急之下的計謀，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拉攏那些潰散的中間派。
能騙多少人上前線就多少人。
現在反倒成了把柄了。
他倒是不怕王庭那邊如何。
畢竟正如流言說的，老大去世，他本來也有機會。
甚至機會和大妃生的老六算得上平分秋色甚至隱隱壓上一頭。
畢竟大妃生的六王子赫連元安現在就是一個小屁孩！
可是現在，他誆騙這些人要是什麼尊崇老大遵從父王的他名字倒著寫！
他們明顯不是！
他們就是本來就不團結，隻是現在看著北漠形勢沒差到極點。
想要藉機把自己拉下去換他們上來罷了！
赫連扶蘅幾乎要咬碎後槽牙。
看著大雍的方向摩挲著拳頭。
最好別叫他知道誰想的這出庸計！
他現在是真的有苦不能言。
這種情況打贏大雍？
他想都沒想到過，不過是想著先挫挫他們大漲的士氣罷了。
以後走一步看一步。
隻是沒想到他們不管如何，大雍的主將就是不出現。
他漸漸回味過來，那邊可能真的出了什麼問題。
就這樣你來我往又打了七八天。
北漠那邊雖然被逼得步步後退，但是可能就是有一個信念撐著，愣著死撐著底線不潰散。
這天，顧明臻又出一個招。
“咱們假意撤退，留個小缺口，讓他們以為有機會。”
屈壯壯皺眉，在思考這個辦法的可行性。
“然後放他們進來，關門打狗。”然後就聽到顧明臻補充道。
“這太險了！萬一控製不好，真讓他們衝進來怎麼辦？”當即就有人反對。
“對啊，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咱們的軍心好不容易穩下來，萬一輸了……”
七嘴八舌的反對。
顧明臻聽著這些反對，沒有急著反駁。
她不是正規軍出身，想的辦法確實野路子。
可她就是覺得能行。
她還是盡量爭取。
鑒於前幾次她的能力大家都眼見著，屈壯壯和劉海終於先後被說動搖了。
這天，大雍這邊佯裝敗退，留下一個口子。
北漠那邊果然動了心，派了一隊人衝進來。
然後被圍剿了。
小勝一場。
大家歡呼了起來。
對顧明臻也更加欽佩了。
晚上，屈壯壯做主，給大夥加了夥食。
大家推脫著，然後一個大雞腿就水靈靈落在顧明臻的碗裏。
潘陽郡王端著那比顧明臻高出不知道多少的食物，倚在牆角。
“給你你就吃，推辭什麼。”語氣依舊驕矜，不怎麼好。
看著他碗裏的東西，顧明臻端著碗的手一頓。
但是想到他這些日子的付出，終究沒說什麼。
“哼，看什麼看。”潘陽郡王看見顧明臻落在自己碗裏的眼神，像是猜到她的想法，“本王在京城吃著最好的東西，在這裏吃的什麼東西？換成別的宗親還不一定吃得下呢。”
說是這麼說。
但是顧明臻想到這邊的浴血奮戰，對於這句話怎麼想就覺得怎麼不對。
不過，她愣是壓下這股不對。
這人好歹，這段時間幫了忙。
晚膳之後，又陷入了沉寂。
顧明臻這段時間在議事的營帳已經來去自如了。
今晚，他們又來議事。
火燭劈裡啪啦輕響，整個營帳陷入短暫的沉寂。
給北漠挖坑圍剿，這招好用是好用，但是壞處就是，隻能用一次。
再用，就不靈了。
接下來幾天，兩邊僵持住了。
顧明臻一邊要想辦法打仗，一邊還要顧著謝寧安。
謝寧安還是沒醒，不吃不喝，就那麼躺著。
但是他也沒什麼傷，他好像就是純粹累的。
顧明臻也很累。
她有時候站著都能睡著。
這天她正在議事，眼前忽然一黑，差點栽倒。
她扶著桌案站穩，咬了一下舌尖，很疼。
血腥味在嘴裏散開，讓她清醒了些。
不能倒。
至少現在。
她不止是謝寧安的妻子，還是朝廷的顧大人。
她必須撐住。
她還能繼續想一些辦法。
然後，她又想到一個辦法，勸降。
像之前北漠勸降吳明那樣，勸降一些北漠人。
果然有所收穫，真有人願意投降。
可赫連扶蘅也不是吃素的。
他很快就發現有人在撬他的牆角，立馬加強了戒備，還把幾個可疑的人砍了。
顧明臻這招，沒有完全成功。
可北漠軍營本來就在大雍刻意之下，讓赫連扶蘅殺兄的流言混進去。
如今赫連扶蘅手段乾脆，更加讓人不服。
覺得他師出無名，北漠內部更加亂了。
就她這兩天，他們對北漠又深入了幾裡。
這天，顧明臻還在猶豫要不要繼續深入。
因為往前這幾裡，她想到了另一個地方，就是之前和謝寧安去看的落霞山。
離兩邊前線更近了。
她本能覺得那是個好地方，可以埋伏。
再加上現在士氣大漲，看起來很不錯。
但是莫名就是有個微妙的直覺告訴她，不太行。
反倒是屈壯壯和劉海，在得知她的顧慮之後，轉過來安慰。
畢竟這段時間給予他們很多的信心。
如果換成主將帶領的他們，他們會覺得是主將厲害。
可是這一次隻是顧明臻和潘陽郡王，他們都不是正規軍。
一個是火藥司的，一個也就是學了個皮毛。
就算有他們的幫忙，兩人還是下意識覺得軍中功勞更大。
見狀，顧明臻隻能按下憂慮。
她看向潘陽郡王。
潘陽郡王沒說什麼。
看樣子，他也同意了。
這天，大雨依舊傾盆而下。
而大雍的一隊人馬，已經來到了落霞山。
屈壯壯唾了一口，“這老天真沒眼力見！”
雖然嘴上罵著，但是他也並不怎麼生氣，畢竟這種天氣，北漠也不可能突然來這裏。
因此，語氣還是放鬆的。
“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躲吧。”劉海說著，又拿著劍劃拉著找地方。
卻沒想到，一刻鐘、兩刻鐘過去了，雨還是沒有停的趨勢。
甚至越下越大。
混著沙，打得人睜不開眼。
大家困在雨裡，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兩邊突然衝出人來，埋伏！
“往後撤！”屈壯壯大喊。
可是來不及了。
大雨把山路沖得泥濘，馬跑不動，人跑不快。
北漠那邊的人卻像早有準備，追著打。
混亂中，一支箭射過來。
對著屈壯壯的。
“小心——”顧明臻喊著。
話還沒落下，就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
潘陽郡王往前一下，北漠的箭擦著他心臟過去。
“郡王！”
“別喊！”他咬著牙，拉了顧明臻一把，“走！”
又有一隊人追上來。
顧明臻回頭看了一眼，也失去了顏色。
完了！
她腦海裡隻有這個想法。
而現在，潘陽郡王捂著胸口靠在樹上，臉色蒼白。
屈壯壯臉色更是白得不像話。
郡王為他擋了一箭。
箭落在胸口！
他隻覺得有點窒息。隻能咬著牙帶著人在前麵擋著，也快撐不住了。
那個小隊越來越近。
顧明臻見狀，心怦怦直跳。
怎麼辦，怎麼辦？
來不及想了。
她咬牙，抽出潘陽郡王身上的劍。
然後用盡全身力氣，把劍擲出去。
劍紮在最前麵那匹馬的馬腿上。
馬慘叫一聲，往前栽倒，馬上的人卻立馬棄馬跳了下來。
繼續往這邊而來。
顧明臻沒有劍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把刀越來越近。
突然想起宮變那天，寧思抓著人下三角。
或許，或許她也可以。
她又看了潘陽郡王一眼，“你在這等我。”
“別去……”潘陽郡王已經沒什麼聲音了。
他抓著顧明臻的手。
卻隻是留下一片雨水。
她毅然往前而去了。
一路上，心跳快得不像話。
她閉上眼。
緩和了幾息。
望旁邊一躲又突然往前。
身形極其靈活，快了，她快要抓住目標了。
“嘶——”
就在這時，她手腕被用力抓住。
完了。
感受手腕的冰涼，像一條毒蛇纏住，緊緊的，她掙脫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