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北漠戰事敲定後,顧明臻和謝寧安就不再需總去上朝和去官署了。
這日白天,兩人都在清秋閣。
天氣正好,便來到了亭子裏。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閑話。
顧明臻忽然來了興緻,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謝寧安,手抱著他的手臂,“謝寧安,給我讀話本好不好?”
謝寧安低頭看她。
春光和煦,陽光打在顧明臻身上,她現在穿著一身粉色的衣裳,衣袖處都綴滿了花。
像個桃花仙子。
謝寧安喉頭滾動。
“好久沒聽你讀了,好不好嘛?”見謝寧安沒回話,她繼續撒嬌。
聲音裏帶著久違的,進了朝堂後少有的嬌憨。
謝寧安心尖像被羽毛撓了一下。
癢癢的。
但是偏偏還故作姿態。
他側著身,一隻胳膊撐著石壁,“不讀,謝大人日理萬機,哪有空閑讀這些。”
“讀嘛——”
顧明臻拖長了音調,湊過去熊抱似的抱住他的手臂和直接攬過另一隻手。
見謝寧安不動,乾脆繞到他身後,手臂環在他的脖頸處。
整個頭埋在他脖子裏。
惹得謝寧安一陣縮瑟。
她像是沒有察覺到一樣,又側過頭,枕著他的肩膀,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玩著他束髮的帶子。
頭髮被輕輕扯動,帶著細微的酥麻。
謝寧安強壓著往上的嘴角,還是沒忍住,低低笑了出來。
溫軟的唇瓣就在這時,似有若無地擦過他的臉頰,“好不好嘛?”
溫熱的語氣略過他的側臉。
“……好。”日理萬機的謝大人不過一會,便潰敗下來。
於是,顧明臻興奮地讓鎏蘇去把她還沒看完的話本拿來。
又愜意橫躺,頭枕在謝寧安的腿上。
將剛剛披在腿上的薄被裹住整個身子。
謝寧安見狀,笑得直搖頭,全部都準備就緒,隻等著他來讀。
“我的夫人啊……”他失笑搖搖頭。
然後,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讀了起來。
聲音溫和清朗,像躲在春日和煦的陽光下曬了之後微燙的臉頰拿玉珠滾過。
極其舒適。
顧明臻又調整了個舒適的位置,愜意地眯上眼。
偶爾的鳥鳴,亭子前頭池子的流水聲,流淌在春光裡。
有著別樣的溫馨。
謝寧安讀著讀著,發現枕在腿上的人兒不再小動作不斷了。
低下頭,便看到某個人閉著眼呼吸漸漸均勻綿長的睡顏。
他失笑搖搖頭,放下話本,低頭看她恬靜的睡顏。
日光在她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陰影。
不過因為是白日,顧明臻小憩得不長,大概也就一盞茶的功夫,顧明臻便醒了。
也許是謝寧安的聲音太好聽了,聽得人昏昏欲睡。
她摟著被子坐起身,有些迷糊地想道。
這會沒人說話,看著這春日的景象,暫時拋開所有煩惱。
心中卻像被什麼酸酸漲漲的東西灌滿了。
這樣的寧靜,下一次擁有會是什麼時候?
顧明臻不去想心頭驀然湧上起來的澀意,決定盡情享受當下。
“喝酒嗎?”她忽然問道,“就喝我們秋天埋下的桂花釀。”
“好。”
“那我去拿吧,免得你去拿了被看到。”顧明臻嘀咕著,邊走了。
畢竟現在還是老夫人喪期。
也就是在清秋閣內,她才穿起有顏色的衣裳。
至於酒,本來也是不能喝了。
不過鑒於蕭言峪早給他們奪情了,至於謝運清,又因為老夫人一直以來的偏心,心中更不可能完全不怨。
因此,大房在自個地盤上偶爾出格行事,也沒人發現,更沒誰會說三道四。
亭子本身就在清秋閣,不過一小會,顧明臻便抱著酒過來。
像隻偷了腥的貓兒。
她將酒罈放好,拍了拍手,也說到,“現在乾這些真像偷腥一樣。”
謝寧安笑看著。
酒罈啟封,醇香撲鼻。
謝寧安盯著顧明臻,突然靈光一閃,他臉色一變,認真道,“臻臻。”
“嗯?”顧明臻正在搗鼓著酒罈,聞言,疑惑出聲。
“明個,你幫我拿一壇給齊安郡主送去吧。”
顧明臻瞬間意會。
這是……要送陸懷川?名義上是送給齊安郡主,實際上是給陸懷川的?
“嗯。”她輕輕應了聲。
她曾經在宴會上救過齊安郡主,之後來往雖然不算多,但是逢節也會互相送禮。
現在就將要去北漠了,經此一去,不知何時歸期。
這幾日本身她就有去幾家親近的走走。
現在以她的名義送去,最合適不過。
“好,那我明日就去。”顧明臻點點頭。
她聞著獨屬於秋天的味道,心情有些複雜。
桂花酒,桂花酒,欲買桂花同載酒。
想來,這點微末的心意,陛下就算知道是送給陸懷川的,也不會在意吧。
不過,這人呢,就是不能唸叨。
翌日,顧明臻早早便抱著謝寧安親手拿來的酒罈離開伯府沒多久。
謝寧安的小廝鐵柱就急匆匆跑去書房。
“何事如此慌張?”謝寧安正在研究北漠的輿圖,被打斷,有些不喜。
“呃……”鐵柱嚥了咽口水,他也知道最近特殊時期,兩個主子在書房忙著的話,任何人都不能進去打擾。
但是……眼下這位,不是其他任何人吶。
因此,鐵柱急急回道,“貴人來了,世子。”
能讓鐵柱稱為貴人的,也就那一位了。
不過看樣子不是大張旗鼓過來的。
謝寧安思及此,淡聲道,“知道了。”
他將輿圖摺好。
出來時問道,“他在哪裏?”
“在前院。”
謝寧安來到前院。
隻見蕭言峪穿著一身普通衣裳,此時正揹著手,看著掛在牆壁的畫。
聽到動靜,他笑著回身。
“陛下。”謝寧安簡單行禮。
“微服私訪,子安不必如此多禮。”
很溫和客氣,不過說出的話就不那麼客氣了。
“子安可曾收到北漠的資訊?”
謝寧安心中警鈴大作,表麵卻裝作不懂。
“回陛下,不曾。”說著,他蹙著眉道,“隻是之前北漠總有異動,可是又有異動了?”
說著,還擰緊眉頭,有些慌張,也有些憂慮,大有一副將領的憂心。
看不出什麼。
蕭言峪心中煩悶。